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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锋是向后一仰,头向下直直摔落,落速极快,猝不及防之间只觉面上被风吹得发痛。
这峭壁并非笔直,而是有个略有些倾斜的坡度,飞锋这样摔落了五六丈的高度,就正撞在坚硬的石壁上。他全身真气乱冲,无法控制,这下身体受到撞击,真气竟然暴窜而出,将石壁都震出一条缝隙。
他因这一阻,落势稍缓,慌忙伸手去攀那峭壁。
峭壁之上岩石嶙峋,飞锋在不断下落之际伸手去攀,又如何攀得住?徒然被突出的尖锐岩石将手掌划得血肉模糊。但也因他的这番攀附,下落之势又缓了一缓。
便觉眼角人影一闪,竟是沈夺飞身而下,追了过来。趁着飞锋这一缓,啪的一声抓住他手腕,另一手用力扳住了一块突出在外的岩石。
沈夺此时内力未复,本该安顿气海、闭关练功,现在事情紧急,不得已妄动真气。现下虽然抓住了飞锋,但一口真气竟提不上来,没有办法借力向上跃起。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竟全都系于他抓着岩石的那只手!
飞锋被他抓住手腕,便犹如“挂”在他手上一般。他被玄蜂真气扰得全身剧痛,目眩耳鸣,现在又身体悬空,全身无一处着力,惶急之下,体内真气更是左冲右突,竟然猛的灌注到手腕之上,遽然一震,竟让沈夺不由自主松开手,飞锋再次坠向峭壁之下。
沈夺大惊失色,眉头猛地一皱,竟松了手,提着真气紧随着飞锋向下飞落。
二人又落了几丈,沈夺内力在身,刻意加速下落,此时已在飞锋下方。他伸出一手猛的攀住嶙峋石壁,另一只手迅速出掌,拼着全身内力一掌拍在飞锋肩背上。
这一掌拍出,飞锋只觉得一股大力将他落势阻住,身体也不由自主被拍得向一旁斜斜飞出,向一棵长在峭壁上的松树飞去,转眼便撞在树干之上。真气又疾窜而出,将那棵两人环抱的大树拦腰撞断,树冠部分哗啦猛响,一路翻滚着落下悬崖。
飞锋不顾撞击疼痛,伸臂便抱住剩下那截树干,不管真气乱冲如何难忍,也再不肯松手。
疼痛之中仍记得抬眼去看沈夺,只见他似乎已经力竭,一只手勉强攀在峭壁的一处石缝上,也正不断喘息蓄力。
沈夺一直盯着飞锋,见他看过来,便大声向他呵斥。
飞锋耳鸣不已,根本无法听清他在说什么,看他口型,便如他落下山崖之前一样,是在不停重复着什么。
飞锋被一身真气冲撞得简直都要失去神智,勉强自己尽最大的努力去分辨沈夺口型,许久才看出他一直在说“风门”和“心俞”。
飞锋攀在树干上,强自凝神,气沉风门,又从风门去观心俞穴。他内力全无,勉强自己这样定气去管束玄蜂的真气,便好似家宅中的老弱病残拼尽全力去反抗外来的匪徒,难度极大。
初时便是刻骨般地疼痛,飞锋全身肌肉绷紧,咬牙坚持许久,这股疼痛才慢慢消失,玄蜂的真气也慢慢安静,在他风门穴和心俞穴之间游走了几个来回,终于蛰伏下来。
飞锋此时,除了风门到心俞这一部分的经络仍是疼痛难忍,身体其他部位的疼痛都慢慢消失,这才觉得能够看到听到,手脚也都变回了自己的。
他喘了几喘,一边爬到那棵松树的树干上,一边向着自己侧下方的沈夺问道:“你怎么样?”
沈夺仍是“挂”在峭壁之上,攀着石缝的手坚定有力,稳稳地没有一丝动摇,额头上却已经全是冷汗,听到飞锋神志清醒地问话,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哼了一声,道:“我刚才拍你一掌,被你真气反震,现在可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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