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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卫嫤眉头皱起:“可这样一来,北方兵线压力全在西边,凉州几乎成为一座孤城。”
不愧是阿嫤,这么快便想明白其中利弊,晏衡赞同地点头:“所以历来镇守凉州的将军,都是西北的无冕之王。”
“而且……”顿了顿,他叹息道:“凉州与幽州不同。”
卫嫤疑惑道:“哪里不同?”
“大越律中有一条刑罚是留放。北边留放地是终年积雪的宁古塔,南边流放地满是瘴气的西南,向西三千里是凉州。镇守凉州的军户,祖上大部分皆是流放至人,而幽州所居大多是良民。曾外祖父当年极力主张,花费大代价新建幽州城,到头来却是害了自己。”
原来建这座城池的聪明人就是韦相。
看向有些年头的棋盘,卫嫤能明白此刻晏衡心情之复杂。
马车内气氛陷入凝滞,直到车队停下,她才后知后觉地问道:“看来舅舅的病是心病,不知阿彤还能不能如期过来。”
晏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我也不清楚,到了。”
话音刚落,马车帘子外面响起谷雨的声音:“大人、夫人,该进城了。”
这会晏衡脸色已经恢复平静,翻过棋盘,他说道:“都过去的事了,我只是随口一提,阿嫤也别多想。那个,我先去前面。”
卫嫤余光撇到对面,马车座位下面放着一只箱子,箱子中是他们到凉州后收集的所有证据。看着木箱,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抄周千户家搜出银两所购新棉袍发到西北军手中时,那帮消瘦的军汉脸上比夏日骄阳还要热烈的笑容。
流放之人后代又如何?罪不及子孙后代;镇守西北的无冕之王又如何?大越律不是摆着好看的;黑是黑,白是白,颠倒黑白的日子也该结束了。
进城后还有数不清的事要做,想到这她调动精神打起了腹稿,再也没心思发愁。
“我没事,阿衡安心去前面就是。”
晏衡走后没多久,粉刷一新、连门上钉子都新镶金的幽州城门终于打开。车队依次入城,卫嫤掀开帘子朝城内看去。比起前上个月月初经过时,如今的幽州城焕然一新。
一排排青砖房,墙根草被拔得一干二净,家家户户大门也用桐油刷成统一的颜色,宽阔的马路上行人衣衫整洁,往常偶尔能见到的乞丐这会早已销声匿迹。这些细节处一点细微变化,却让整座城池焕然一新。
“夫人,幽州城可比咱们凉州城好多了。”
方才谷雨上了马车,跟着她一块,好奇地看向窗外景色。没看一会,她便发出如此感叹。
卫嫤笑道:“谷雨想想,若是咱们家有贵客来访,会不会好生收拾一番院子,换上最漂亮的新衣裳,热情招待客人?你看两边屋子,其实凉州和幽州差距不是很大。”
古往今来领导视察都得做形象工程,不仅为了当地主政官员政绩,更是华夏礼仪之邦最基本的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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