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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江畋就在这龙华别苑中,呆了足足五天;也尝遍了教坊司麾下特有的菜色风味。从改良自北地菜系的杏酪羊羹、醍醐酥、旋炙鱼,到江南风味的马蹄糕、桂绫饼、玫瑰脯;再到岭南风格的蛙抱柱。
乃至是域外风情的奶糕、果煎蜜和合庐羹、馅料鹌鹑、蒸鸡茸;从灶台上端出来的菜色果品,几乎就没有重样过。而且,相对于早食的清淡爽口,午食的量大丰足,待客的晚膳才是最见用心精雕细琢。
在下方的大宴厅中,江畋甚至看见了,久违的烤骆驼和烧羊羔,还有面点、蜜饯和干果等物,做成手办场景一般的“二十四部蒸乐”;或用活鱼片成雪花盘、浸染香茅青橙的白露脍,骨架还在缸中游曳。
但在其此间的搜查,却是始终没有断绝过;只是从明面转为地下。几乎每天都有不同身份的人等,分批进入龙华别苑,不厌其烦的仔细盘查角落;冷不防就有人陆续被带走,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虽然这些搜查和探索,都被江畋巧妙的规避开来;但是只要身处其中,还是有一些细微的痕迹,逐渐的积累下来。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入内盘查者的身份,也变得越来高,开始出现疑似的强力人士。
这些人呼吸悠长而身体脉动十分强劲,各种反应速度和直觉感官远异常人;或又是善于隐匿生命体征之辈;要靠近一定距离,才冷不防有所察觉。倘若正常状态下,江畋无所谓这些疑似的内外家好手。
但是拖着这一副几近垂危,时好时坏的载体\/身躯,那就不好说了……因此,当有人终于跃上了,这处八角楼阁的顶端,并且踩踏出细碎时;江畋已悄然穿梭过,事先探好的花树间隙,潜入了乐器库房。
在各种香膏和油脂保养、浸润的气息中;蒙着锦布的箜篌、嵌着彩色螺钿的琵琶、包着鹿皮的羯鼓和筚篥的箱笼;被依次抬上了一辆雕着缠枝莲纹,挂着鎏金铜铃,挂着孔雀开屏的云锦垂帘的马车上。
但是下一刻,就有人毫不客气的探头,伸入马车的下盘,仔细观察了片刻;又将箱笼和较大件的乐器,不厌其烦的重新打开,摸索了其中的间隙和空档;然后,才在乐师和舞姬们,不耐催促声中退开。
而当马车终于驶出龙华别苑,并加速蹄踏声声的响彻在,铺石街道上之后。在琴瑟的木质香气混着绸缎琴囊的味道中,江畋如壁虎一般从顶棚微微撑开的,锦布内衬中,悄然滑落在塞满乐器的车厢里。
这也算是他利用了大多数人最常见的,视野盲角和心理判断上的误差,所制造出来的一点障眼法。作为广府教坊司下属,龙华别苑日常的营生之一,就是为城中权门豪贵、显赫人家,提供的上门服务。
而这一车的乐器,连同车架同样是价值不菲;随便一件乐器拿出去,都是数十户中人之家的衣食。因此,有资格传唤这么一整套上乘的乐班器物,也不是普通人家可以做的;因此,江畋并未马上离开。
而是继续搭乘马车,在喧嚣嘈杂的城坊街区中,行进了达半个时辰;同时通过各种转向和奔踏的频率,判断出大致的距离和方位;最终随着重新沉寂下来的动静;随着马车驶入一条相对清冷僻静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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