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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芽在蓝树根旁长了很久。
久到灰烬早就不数日子了,他每天穿过那扇门,蹲下看它一眼,确认它还在。
它确实一直在,不高不矮,叶片朝南。根部那层银灰的皮,已经长出很长一截,是老树皮的样子,安稳贴着地面。
那天早上,灰烬穿过门,走到蓝树根旁,跟每天一样蹲下来,却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截弧形的小桥,一头连着芽的主根,另一头伸进蓝树根须的下方,成了一条从浅入深的通道。弧面上爆出一道极细的纹路,不是裂缝,倒是要从桥面下长出新须。他看了很久,才站起来,穿过门,回到大树下。
辰在树下,手里握着那块石头。石头上的银线不怎么伸展了,流速慢下来,在尽头摊开成一片宽阔的浅滩。辰把石头放膝盖上,抬手让灰烬看。
“它不长了。”
灰烬走过去,低头看那石头。石面只剩一小片空地没被盖住,周围全是银线。那些纹路到头了,停在原地,不再往边缘去。
灰烬在辰旁边坐下。
“它走完了。”辰说。他低头看着自己缺了三根指头的手,没抬起来。他又看了一会石头,把它放回怀里。
“嗯。长完了。”
那天下午,灰烬坐在大树下。阳光穿过叶子的缝隙,在他脚前落下一小块亮斑。他低头看了一阵,从怀里掏出那颗灰扑扑的种子。
种子在怀里放了太久,壳上多了些极浅的纹路,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摸过留下的。
他没把它种下,也没放回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