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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依外援抵制报复 助妹妹和解纠纷(第2页)

张成说了事情的经过后请郑支书作指示,郑支书却要薛井林念念制度中关于肥料钱的条款和县委关于口粮分配的规定。薛井林只好念了,但随后说:“领导组对这两件事讨论时是有决议的。决议由全队社员会讨论决定,因为粮食是大家苦出来的。”郑支书说:“很好。在大家讨论前我说几句。首先我表个态,尊重四队社员的决定。其次我要说的是一项制度、决定、法律一经公布,就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在制度、规定面前人人平等。认为制度、规定、法律不合理的,可以提请制定制度、规定、法律的单位修改,但在修改前必须按原来的执行,要讨论只能讨论如何更好地执行,不可以讨论执行还是不执行。依据张队长和薛会计的发言,四队的做法违反了制度和县委的规定,必须纠正,这个不必讨论。至于对这两条制度和规定要不要修改,呆会儿大家畅所欲言。制度要改呢,怎么改,今天的社员大会就可以定下来,今后照今天的决定办,其他制度要改的,今天也可以提出来商量。县委的规定要不要修改,也可以讨论,有了新的意见后可以报到县里,请县委考虑。如果县委作了修改呢,自新规定公布之日起执行新的。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啊——,不,再多说两句。四队制度里关于猪生病的规定,过去其他队没有,为这个闹过不少矛盾,后听说四队多了这一条,觉得有道理,也添了这一条。四队要不要去掉呢?大家谈。”

郑支书的话刚落音,戚芹就问:“郑支书,你是说别队也有和我队一样的肥料制度?”郑支书说:“当然有,你以为是向河渠发明创造的?他拟的制度是参照人家队里的,再结合你队的实际情况起草的,出圈份量上有多有少,你们定的是130斤,八队120,一队150,不都一样。”

陆锦祥说:“我认为猪生病允许提前卖的制度不能改,猪生病看不好就够倒楣的了,再扣一半肥料钱,不是楣上加楣吗?不能改。”姜建华说:“我同意陆锦祥说的。去年我家猪还不到一百斤就得了软骨病,爬都爬不起来,怎么养?只好卖掉杀了,向会计没有扣我家的钱。谁家挂着太平牌保证猪不生病?这一条不要去掉。”姜桂兰说:“公社农技员苗荣祥住在我娘家队里,我哥是队长,前些时候听说了向河渠的事,说‘不知你们队里怎么弄的,我队苗荣祥吃的是男劳力的口粮。’不是因为向河渠是我的小叔子才说这句话的,我觉得郑支书说得对,国家的规定不可以不执行。”

“我认为......”“我觉得......”“叫我说......”一刹时群众的发言一个接一个,薛井林事前安排好的人一个也没有开口,因为郑支书已明确表示必须按制度按规定执行,违反的必须纠正,还有什么可说的?社员会上的决定是:老制度不修改,老规定没意见。会议结束时生产队干部留会,留下来说了些什么,列席会议的向河渠不知道,不过第二天童凤莲就接到通知,带袋补回了三十一斤元麦,至于稻嘛,张成保证年终结算时一次性补齐。

这一次的事情虽然得到的处理,但总不是个事,该怎样解决这个矛盾呢?向河渠在诗中写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不惹事事惹你。小事忍下一桩桩,又违规章扣粮食。

忍无可忍告上去,依靠上级抗打击。这样解决非长策,怎样处理才适宜?

向河渠受薛井林打击的事在上级的干预下得到了纠正,妹妹的婚姻却遇到了麻烦。

还在大冬节前一天,向河渠开完了各大队通讯报导员会议,在暮色降临中回到本队,来到家门前时听见了抽泣声,他猛吃一惊:自己家中哪来的哭声?他摁响了车铃。凤莲拉开门,向霞带着哭音叫了声“哥”。向河渠答应后问:“什么时候到家的?”同时将自行车推进厨房再推到明间,撑好车,回到厨房再问:“同小朱吵架了?”向霞见问又勾起一腔苦水,重新哭了起来。凤莲说:“这个朱连山不是个人,欺侮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向霞哭得说不出话来,还是凤莲说了向霞哭诉的经过。

原来朱连山听小唐说起向霞怎么怎么漂亮,向家在当地怎么有名气,说热了心,很想攀这门亲;向霞去农场相亲时,他被向霞的容貌所吸引;但到向家一看,四间草屋,尽是芦苇壁,连堵墙也没有,心就凉了;后经小唐指着衣橱、书桌、大小衣箱、缝纫机等家具,偷偷地说这都是给向霞的,并掰着手指算算要值五六百元,如果娶个农场女人,凭二十多块的工资,象他们那样用法,根本没法置办,即使省吃俭用,没有三五年也添置不起;同时向霞会裁剪,凭手艺搞点副业,赚个烟酒钱不成问题。朱连山被小唐这么一说,想想也确如此,这才一切听小唐的安排,谁知结婚时缝纫机并没有作为嫁妆赔过去。

朱连山很失望,责怪向霞不要缝纫机,太笨。向霞告诉朱连山,自己的裁剪技术起初是跟姐姐哥哥学的,后来跟师傅深造,再以后又常出去打临工,在家参加劳动很少,对家庭几乎没有贡献,而家庭对自己却是百般爱护,打临工赚的钱家里不要一分;嫂子不过比自己大五岁,做起衣服来总是推让着不肯为她做;家里的盆桶虽旧了些,本来油漆一下也可以妆新,嫂嫂偏把自己的给了她;才提起人家赔衣箱不止给两只,哥哥马上去买来两只新的;家里的镜台土气,嫂嫂把她赔来的新的换给自己......象这样百依百顺地对自己,又怎么好意思要缝纫机?再说了,当初买缝纫机就是帮姐姐买的,姐姐出嫁没有肯要,她能要?朱连山见目的没达到,就不喜欢她。听邻居说朱连山在农场有相好的,是个知青,说有几次看到朱连山从小厂上夜班回来,先去知青屋,有时甚至不回家又去了小厂。向霞听了这些风言风语,询问是怎么回事?朱连山骂她“嚼蛆”,并威胁性问她“可是骨头作痒。”有一次喝醉了酒回来还踢了她一脚。

向河渠问妹妹有没有跟他父母说说?向霞抽抽泣泣地说:“告诉了几回,没有用,他娘反而在人跟前说我没本事骗住男人,活该 。”

向河渠听了以后好长时间没说话,向妈妈叹着气,两次问儿子“怎么办呢?”他不知该怎么回话,就没吱声。粥盛到桌上,除慧兰外,一家人都没滋没味地只喝了一碗,都放下了,向河渠拿着空碗愣了一会儿,起身又盛了一碗,吃下去后,去明间推出自行车,凤莲问:“哪去?”向河渠说:“跟爸商量商量去。”就走了。

在向霞的亲事上,向河渠与他爸的观点基本一致,都不同意把眼睛盯在户口、工作、穷富上,都主张重点是看人。人好,种田也能过得和和美美,像他们这个家一样,苦一点,累一点也甜美;人不好,钱再多,工作再牢靠,也不一定幸福,象港西的谢主任嫖着几个女人,家里的妻子如寡妇。但是向霞听不进去,母亲又跟妹妹一样的想法。别说是妹妹,即便是慧兰长大了,她的亲事父母也包办不得。国家规定婚姻自由,妹妹主意定了,哥哥又能如何?

现在想起来妹妹的婚事如同是一场骗局。没经过多长时间的接触,母亲经不住小唐夫妇的撮合,同意订了婚。接下来,年前说明年六月一日前可以迁户口,过了年说是连里说了,户口可以迁,但必须结了婚才好迁。自己借口妹妹年纪还轻,更重要的是对朱连山还得作进一步的了解,现在结婚为时嫌早。小唐言谈中露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意味,自己则直言“户口事小,人品如何事大”作了答复,坚持等一等再说。小唐再探母亲的口气,母亲无可奈何地告诉小唐,她拗不过儿子,只好再等一等。农历二月里小唐又来了,说是跟连里干部商量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搞个假结婚,糊弄糊弄上级,先把户口迁去再说。母亲动心了,自己仍有怀疑:结婚怎么好搞假的?真是为迁户口么?说句心里话,自己也是希望妹妹好迁户口的,象大姐一家在农场,过得比慧姐、二堂姐舒服多了,就是不知是不是户口真好迁?

小唐的戏演得很成功,向河渠相信妹妹的户口真可以迁出去,因为小唐说农场要向霞的出身年月证明,年龄不到则不批准结婚,更不好迁户口,从这一点看来户口真的好迁。只是妹妹的年龄真的小一岁,小唐让打假证明,虚报一岁自然不是难事,证明打出去了,过了十来天,小唐兴冲冲地赶来,说是批了,要求定个日期搬家具。假结婚怎么要搬家具呢?小唐的解释也合理,一来不能让人们看出是假结婚,假戏要真做,亲戚也要请;二来他家上海、天津的亲戚多,摆在房间里也气派些。母亲认为反正嫁妆是给向霞的,迟早是要搬的,搬就搬吧,只要对迁户口有利就行。其实小唐的话里也有破绽,所谓的假结婚,连亲戚都请,除圆房外,不是跟真的一样了吗?也就是人也要去了?向霞人去了,还有什么假结婚真结婚的?不就是真结婚么?一旦真结婚了,就是迁不成户口又能怎样?可当时却没想到其中的疑点,他担心的却是来不及油漆。小唐说这好办,到场上漆去,只要有些干就行了,反正又不再搬动,干不透也不要紧。尽管当时有些狐疑,终究还是同意了,因为小唐的话有道理。只一点没同意,那就是小唐要向霞跟他去农场商量怎样把事情办得更好?两天后,小唐、朱连山,另外还请了三个人,用三部拖车将嫁妆装去了农场,连同准备刷新的油漆也一齐装去。

四月二十五日小唐夫妇来做母亲的工作,说两场大麦一场打,与其以后还要举办真结婚的婚礼,倒不如真结婚算了,省了朱家那一头的开支。结了亲就合成了一颗心。母亲想想有道理,就同意了。他回来听母亲这么一说,火冒三丈说:“是小唐这家伙的鬼点子吧?不行!”凤莲扯扯他的衣裳说:“亲事已定,嫁妆已发出去了,喊不行,亏你喊得出来。”他说:“这不是做成的圈套让我们钻吗?户口不好迁怎么办?我找他评评这个理。”凤莲说:“你有点头脑好不好?妹妹嫁去以后还要靠他们关照呢,你惹恼了他,值得吗?”直到这时才感到事情有点不妙,立即赶到爸爸那儿。

爸爸出诊去了,他坐在那儿等着,直到爸爸回来。听他怒气冲冲地说完事情经过,爸爸沉思了一会儿,说:“关键不在真结婚假结婚,也不在户口好迁不好迁,而在于朱连山的为人怎样?可人品怎样又不是一时半会能看出来的,而且合适不合适要看霞儿的感觉。霞儿和你妈已被户口迷住了,她们,尤其是霞儿情愿,别人再反对也没用。假如不是我家处于极端困难中,你怕那个王梨花来受苦受难,我和你妈拦得住你吗?你妈说得也对,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也许朱连山为人还可以呢?终究你大姐过的日子要比农村户口的女孩好一些,对吧?人前头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既要靠自己努力,也要靠运气。你的脾气也不好,不如意就吵,我和你妈也担心你心上有别人,会跟莲子难处好呢,现在看看在队里还就数你俩最好,今后的事又怎能料得定?”

他说:“妹子性格懦弱,像你和妈,容易挨人欺,又是一只离群的孤雁,这么远,我关照不到,很是担心。”爸说:“说的也是,小唐夫妇虽然可以关照,但秀芹也懦弱,小唐是农场人,为人又那么圆滑,能不能关照、关照到哪一步?也都说不定,我们只好顺其自然,到哪一步说哪一步吧。”自己一听,虽然感到有些酸楚,却也无奈,不过他觉得还是需要跟小唐谈一谈。

小唐住在余松爹家,刚起床,他就到了,寒喧过后,他直接了当地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小唐大包大揽地说:“兄弟放一万颗心,一切包在哥哥我身上。”余秀芹帮腔说:“没事的,小唐在农场可是个说得到话的人,你们放心好了,要是妹妹过得不好,受了委屈,我们还到不到我娘家来啦?”他郑重地说:“有秀芹姐、小唐哥的这番话我就放心了。事情该怎么办,我们一切听你们的。我妹妹过得好,不但妹妹会感谢你们,我也是个有情必补的人。要是横生了一些枝节,小唐哥假如不太清楚,可以问问秀芹姐和伯父母,我向河渠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到那时我可不找小朱,只找小唐哥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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