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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芯归位后第七天,东边传来一声闷响。
花圃里的灯全跳了一下。八十二盏金灯的火苗往东偏,又正回来。那两根接在一起的手指也动了动;初的手指和渊的指骨扣得更紧了些,指节往里收了收,掌心里那朵浅金的灯花蹿高一截。
叶寂正蹲在花圃前面擦灯。胸口那圈浅金里的青色猛地跳了一下,初血凝成的光壳在海底震了。他站起来,左眼往东看。东极以东那片蓝了没几天的海,底下那片暗壳在动。裹着暗茧的初血青膜还好好的,但暗茧自己在缩。不是往外吐暗丝,是往里吸。把散了多年的残暗一丝一丝往回抽,抽得很慢,但一直在抽。暗茧比封住的时候小了半圈,壳上的裂纹比以前更多了。
“暗茧动了。”叶寂按着胸口,“不是要破封,是在往里缩。它要化。”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站在花圃前面面朝东边。东边的海面上隐隐有一层极淡的暗灰在往回收。“化茧。旧暗被初血封住以后散不掉,只能往里缩。缩到头就结成一颗暗核。暗核不是活的,是死的。封在光壳里,永远出不来。”
阿念端合灯往东照。“结了暗核以后呢?”
阿舵把手里那块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搁在花圃边上。“结了暗核,光壳裹着核沉进地脉深处。和初血封光石一样;光石吐了一百年光,光吐尽了暗留在芯里。暗茧是反过来,暗缩尽了光留在壳里。到时候暗壳全化成碎光散在海水里,干干净净。”
东边又响了一声。这次不是闷响,是脆的。像琉璃裂了一道缝。
叶寂左眼看见了;海底那片暗壳上,初血青膜完好无损,但暗茧最外层的老壳裂了一道口。指甲盖大小。从裂口里涌出一小团暗红的光。不是暗丝,是光。暗到了极致以后反而发亮。那团光浮在海水里不动,周围的海水被它一照,灰了一小圈。
东来划船过来了。船头那盏石灯的火苗窜得比平时高一倍,薪火感应到了死光的气息。“茧裂了道口!涌出来的不是暗,是光。暗红色的光。海边几条鱼翻了肚,漂在水面上,眼珠是透明的。不是毒死的;是光被抽走了。”
“是旧暗化成光以前吐的最后一口浊气。”叶寂走到船头,“浊气有毒。不是暗毒;是旧暗压了太多年,里面裹着的死光。死光是从旧暗壳里挤出来的,碰到活的灯会吸光。”
东来脸色发白。“昨天几个年轻人划船去东边捞鱼,回来船头的灯全灭了。火苗还在,但光没了。透明的火苗,照不亮东西。人没伤着,灯废了。我把灯端进石窟放在石灯旁边,熄了的灯才重新亮起来。”他停了一下,声音发紧,“那团暗红的光还在茧壳旁边浮着,没散。我怕它往西飘;往渊城方向飘。渊城的灯刚恢复,井水刚清,老八他们经不起再折腾一次。”
叶寂已经往船上走了。“趁它还没飘远,用薪火裹住,压回茧壳里。浊气是死光,薪火是活光。活光裹住死光,能把它压回去。等茧彻底缩成核,死光就出不来了。”
阿念端起初的合灯。阿木背上水囊。小北背上绳子。阿圆把小海抱给阿白。小海抓着阿白的手指,嘴里喊着“光,光”。阿圆亲了他一口,上了船。六个人一条船,往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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