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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休息：“妈妈！我捡了个笨蛋回家！”（19）（第5页）

希洛娜的额头全是汗。她一边给它梳头，一边低声骂这把梳子质量差，骂热水器不争气，也骂房东早该修下水道……但骂完以后，她又会把动作放轻一点，像怕扯疼它。

最终，那棵黑色的圣诞树塌陷了。

那层虚假的庞大正在被水一层一层剥去。

它板结的血泥从黑发的缝隙里被梳出来之后，那些原本被撑开的枝叶开始服帖地垂下去。

它头部的三角轮廓还在，但又不再是那种被暴力撑起来的膨胀感，而是像一棵被暴雨反复冲刷过的树，枝条全无力的向下坠着，贴着颅骨的弧度。

水顺着梳通的黑发淌到它的肩膀和脊背上，冲掉了伤口间隙里的泥垢。

希洛娜的动作慢了下来，因为她看见那些鳞片之下的皮肤极其苍白，白到在灯光下甚至带着一种微微发蓝的质感。

而在那层苍白的皮肤底下，它的肋骨轮廓一根一根地凸起，高得像搓衣板。腹部的凹陷深得能兜住一小洼水。

眼前大家伙锁骨那上方两道阴影浓得简直像是用刀刻进去。

虽说它那些巨大的角和长尾巴仍然带着一种骇人的压迫感，可它的躯干却像一具被饥饿掏空的壳或皮囊。

希洛娜拿着梳子的手垂下来了。

浴室里安静了大概十来秒。

奇娜的嘴唇抿得很紧，白色的睫毛湿了不知道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她从妈妈身后绕过去，把自己那条小毯子——上面印着褪色的卡通小马的小毯子抖开，踮起脚尖，盖在了它瘦削的肩胛骨上。

可是那张毯子太小了，只盖住了一边，另一边则露出一整排肋骨的凸痕和一道很深的旧裂口。

杰米从门框旁边探了个头进来，看了一眼，把脑袋缩回去了，水盆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过了几秒钟，他又探进来，这次多看了两眼，脸上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但找不到词。

“它怎么……这么瘦啊。”

老半天杰米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但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