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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康目光飘忽不定,低喃着,“我知我没能完成家主嘱托,罪该万死,可我也是没法子,他们一个个不是位高权重,便是入主朝廷,我哪有胆子将证据送出去?我害怕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说完,他抱头痛哭。
云翳一脚将荀康踢开数步,交待阿庆,“将他带回诏狱。”
“遵命!”阿庆点了两人上前,拖着荀康离开,原先白玉石地面被拽出一条血迹来。
待荀康被带走,荀伯手腕松开,弃了刀刃,情绪这才渐渐平复,慢慢道来。
“家主于七月初一午后赶到城门外,不闻登闻鼓之案,便以为荀康出事,证据丢失,心情大痛,他不过一介六品御史,如何是两位王爷的对手,尚未进入城门,便被告知长公子欠下巨额赌债,被扣在赌场,倘若事情泄露出去半点,他便会没了命,无奈之下,家主只能伪造一份证据,将长公子换回。”
“又赶在假证据被发现之前,连夜冒雨将公子与小姐给送走,马车是老奴打点的,府上唯一一点银子也给带去。”
“老奴目送马车走远,磕磕绊绊跑回府内,便望见家主裹着一身茶白旧袍,端着把圈椅坐在厅堂正中,眉目无悲无喜直视前方,好似入了定。”
“家主告诉老奴,就在老奴送公子与小姐离开这个空档,府上来过一人。”荀伯将恨极的目光投向李相陵,“那个人是你吧。”
众人视线随之移至李相陵身上,彼时李相陵狼狈地匍匐在地,侍卫见状将他拉扯坐好,李相陵双手覆在身后,低垂眼帘,“是我。”
“我虽是刘春奇的干儿子,实则是雍王殿下的人,那时我尚是司礼监随堂太监,负责看管金陵守备,时常往来两都,那一日正要南行,恰闻洛崖州归京,受主子所托,绕道洛府。”
“我与洛崖州实则有些情分,他高中状元当日,是我奉旨给他贺喜,我的面子他给几分,关系雍王府兴衰存亡,我不得不坦白身份,试图劝阻他,自后门悄悄进去,撞见洛崖州正在桌案收拾文书。”
他思绪仿佛回到了当年的雨夜,急匆匆朝那道高大的身影步去,
“洛大人,我受首辅和雍王府二公子所托,来见你。”
洛崖州闻言登时一愣,旋即脸色沉下。
李相陵设法稳住洛崖州,“我知你查到了二公子窃取灾银一事,那我也告诉你,首辅的意思是,这个案子必须压下来。”
洛崖州眼风变得冷厉,“为何?堂堂宗室竟做这等上损社稷,下害黎庶之事,岂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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