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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公馆的午后,静谧得能听见阳光透过巨型落地窗时,微小尘埃在光柱中悬浮、碰撞的细微声响。
这座占据了整层楼宇的大平层,空间太过辽阔,没有任何视觉上的阻挡,以至于任何一点情绪的拉扯,都会在这片铺满冷灰色大理石和纯羊毛地毯的区域里被无限放大。
沉知律端着一杯黑咖,静静地站在书房半开的木门后,冷眼旁观着前方客厅里正在发生的一幕。
宁嘉端着一杯温水从岛台那边的厨房里走出来,她的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屋子里的任何一缕空气。
客厅中央那块巨大的波斯地毯上,沉安正趴在那里摆弄着一辆限量版的合金模型车。小男孩的嘴里原本还发出微弱的引擎模拟声,但在宁嘉的衣角出现在视野边缘的瞬间,那声音戛然而止。
沉安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僵硬了。他手里紧紧攥着那辆小汽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没有抬头,但那双像极了沉知律的眼睛,却像受惊的刺猬一样疯狂躲闪着,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在害怕,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对那天在医院惨白走廊里爆发的歇斯底里的本能回避。
宁嘉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端着水杯的手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杯面荡起一圈不安的水纹。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原本就没有血色的唇瓣瞬间被咬得发白。她没有再往前迈出哪怕半步,只是缓慢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破碎感,一点点收回了脚,像个做错事的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过身,退回了主卧的方向。
房门合上,发出微弱的“咔哒”声。
站在书房门口的沉知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他端起骨瓷咖啡杯,将那口苦涩得令人反胃的黑色液体灌进喉咙,试图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这层因为恐惧和自卑结成的冰壳,横亘在他的女人和儿子之间,是任何人都逃避不了的阻碍。
——尤其是他。
就在这时,手机发出了沉闷的震动声。
他转身走回书房,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顾云亭”,手指滑开了接听键。
“老沉,城南那块地皮的环评卡住了。”
听筒里传来顾云亭懒散中透着精明的声音,伴随着打火机砂轮摩擦的脆响。
“我大哥那边施了压,估计得让万恒这边让出两个点的利。你怎么看?”
“不让。”沉知律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单手撑在书桌边缘,目光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卡住就耗着。看谁的资金链先断。他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手。”
顾云亭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行,沉老板够狠,你可真不给我家大哥面子。”
沉知律挑眉,“怎么,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自己家的产业来了?”
电话那头,极乐会所的专包厢里。光线极其昏暗,震耳欲聋的重低音被隔音极好的门板挡在外面,只剩下沉闷的鼓点。顾云亭整个人陷在真丝天鹅绒的沙发里,双腿交迭搭在大理石茶几上。他的领口敞开着,透着一股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气息。
“我什么时候关心过自家的产业?我把你的话带给大哥,他要是又发怒朝你扔杯子你可自己顶着,我就是个带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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