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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鏖战中原（第1页）

永历十五年，暮春。江淮闪电般的胜利，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北方政坛与战场上激起了滔天巨浪。明军东路军主力趁势北上，兵锋直指中原腹地。然而，清廷毕竟经营北方近二十载，绝非江淮诸城守军可比。摄政王多尔衮深知中原若失，京师门户洞开，急调麾下最能战的平西王吴三桂部关宁军并部分八旗蒙古骑兵，由吴三桂亲自统率，星夜兼程，抢先占据许昌以北、颍水南岸的有利地形，意图凭借郾城旧址，倚仗颍水屏障，背靠许昌坚城，与明军进行一场战略决战，遏制其北进势头。

中路明军统帅李定国，深知此战关系北伐全局，率主力稳扎稳打，推进至颍水南岸，与清军隔河对峙。一时间，中原大地，战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大战前的死寂。

明军中军大帐，设在一处可俯瞰颍水的高地上。巨大的沙盘前，李定国眉头紧锁，众将肃立。热气球“苍穹二号”连日侦察绘制的敌军布防图详尽标注其上：吴三桂将主力步骑置于颍水北岸，依托几处废弃村落修筑了连绵营垒，骑兵两翼游弋，许昌城则为后援支撑。

“王爷，”斥候营统制禀报，“虏酋吴三桂在北岸构筑了三道防线，纵深配置，其关宁铁骑精锐皆集结于西翼，似有趁我半渡而击之意。”

李定国目光锐利，手指点向沙盘上颍水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段：“吴三桂想凭借颍水天堑，以逸待劳。可惜，他打的还是老皇历的算盘！” 他环视众将，下令：“传令！炮兵集群，拂晓前务必于南岸此区域构筑完毕发射阵地！ 鹰扬团、虎贲营为第一梯队，准备强渡！ 龙骧骑兵旅隐蔽待机，防备虏骑侧击！ 空骑司气球，拂晓升空，为炮兵提供校射！此战，不以巧胜，要以力克！用我们的炮火，砸开一条通道！”

与此同时，北岸清军大营。吴三桂一身戎装，望着对岸明军连绵的灯火，面色凝重。他深知明军火器犀利，但对自己麾下这支历经战阵的关宁军仍有信心，尤其倚重其骑兵冲击力。“明日，待明军半渡，尔等骑兵从两翼掩杀，步卒正面压上，必可重创敌军！”他对麾下将领吩咐，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对那传闻中“飞天妖球”和“雷霆重炮”的不安。

翌日，东方刚泛起鱼肚白。颍水两岸，薄雾氤氲。明军阵地上，数百门各式火炮已褪去炮衣，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北岸，炮兵们正进行最后的装填调整。

“苍穹二号”热气球缓缓升空，吊篮中的观测士举起望远镜，北岸清军阵地一览无余。

“目标，北岸第一道防线，敌营垒、栅栏、疑似炮兵阵地！全集群，三发急速射！放！” 炮兵指挥官令旗狠狠挥下。

“轰隆隆——！！！”

刹那间，地动山摇！明军炮兵阵地上火光连闪，浓烟滚滚，数百发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黎明的宁静，如同疾风暴雨般砸向对岸！

“嘭！嘭！嘭！” 北岸清军阵地瞬间被火光和烟尘吞噬！木制的栅栏被炸得粉碎，土木营垒在爆炸中坍塌，人体和残肢被抛向空中！尚未完全清醒的清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炸懵了，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吴三桂寄予厚望的几处预设炮兵阵地，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精准的炮火覆盖，化作一片废墟。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北岸第一道防线已被犁为平地。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

“步兵！渡河！” 冲锋号凄厉响起！

鹰扬团三连所在的第一波攻击部队，跃出掩体，喊着号子，将早已准备好的木筏、浮桥组件推入河中。士兵们冒着对岸零星的箭矢和火铳射击，奋力划水。王栓柱班长吼叫着指挥本排登筏，李二狗和战友们拼命划桨，心脏狂跳，耳边是炮弹呼啸而过的声音和对面传来的零星抵抗的枪声。

清军虽遭重创，但第二防线的士兵在军官弹压下，开始向河面放箭、开枪。箭矢噗噗射入水中，铅弹击中木筏溅起木屑。不断有明军士兵中弹落水，河水被染红。明军架设浮桥的工兵伤亡尤其惨重。

“不要停！冲过去！” 军官们的吼声在河面上回荡。明军燧发枪手们趴在摇晃的木筏上，向对岸冒头的清军进行压制射击，白烟在对峙的河面上弥漫。

第一批木筏终于靠岸！王栓柱第一个跳下齐腰深的河水，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吼叫着冲向滩头。“占领阵地！快！” 士兵们紧随其后，与冲上来企图将明军赶下河的清军绞杀在一起。

短兵相接，刺刀、刀盾、长矛碰撞，呐喊声、惨叫声、兵器入肉声令人毛骨悚然。李二狗第一次经历如此血腥的白刃战，看着身边熟悉的战友被清军砍倒，看着敌人狰狞的面孔，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机械地格挡、突刺、射击。王栓柱如同磐石，带着他们死死顶住了清军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