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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深夜归园,荒林异影……
时值深秋,寒露浸透山野,连绵的青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沉压在大地之上。李峰拖着满身疲惫,骑着破旧的摩托车,颠簸在通往自家果园的泥土小路上。夜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路面,沙沙声响混杂着远处不知名野鸟的哀鸣,在空旷的山野里格外渗人。
李峰今年三十出头,和妻子张丽丽结婚五年,夫妻俩守着后山这片近百亩的老果园过日子。果园种满了苹果树、梨树,树龄都有二三十年,枝干虬曲交错,枝桠遮天蔽日,白日里走进林间都透着一股阴凉,更别说入夜之后。
张丽丽比李峰小两岁,眉眼清秀,性子却有些胆小懦弱,天生怕黑怕鬼怪。往常李峰进城拉货,张丽丽绝不会独自留在果园小屋,可这周果子到了成熟期,怕夜里有人偷摘,夫妻俩只能轮流守园。今晚李峰进城送完批发订单,耽搁到深夜才往回赶,留张丽丽一个人在果园的小木屋里。
摩托车车灯昏黄微弱,只能照亮身前两三米的土路,两旁的果树黑影幢幢,枝桠像一只只干枯扭曲的鬼手,朝着道路中间伸展过来。风猛地变大,吹得树叶哗哗狂响,像是有人藏在树后低声窃笑。李峰下意识加快了车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片老果园本就有忌讳。村里老一辈人都说,三十年前这里是片乱葬岗,后来开荒种果,才把坟头平了。近些年总有人说夜里路过果园,能看见白影飘荡,还有隐隐的女人哭声。李峰向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只当是村里人以讹传讹,可今晚置身漆黑的林间小道,心底也莫名发毛。
快到果园门口时,李峰猛地捏紧刹车,摩托车“吱呀”一声停在原地。
前方果园围墙的老槐树下,赫然立着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长发垂落腰间,穿着一身老旧的白裙,一动不动地站在树影里,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夜风掀起她的裙摆,却没有半点脚步声,安静得诡异。
李峰心头一紧,开口大喝:“谁在那里?半夜蹲在我果园门口干什么!”
白影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声音。
李峰皱紧眉头,揣着几分壮胆的火气,拧亮远光灯直射过去。可灯光落在那道白影上,竟像是被浓雾吞了一般,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身形僵硬,直直对着果园深处。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猛地灌进李峰的衣领,明明是深秋,这风却像冰窖里刮出来的,刺骨寒凉。他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再看那道白影,竟缓缓朝着果树深处飘了进去,没有抬脚,没有声响,就那样轻飘飘隐入交错的枝桠黑影里,消失无踪。
李峰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看,骑着摩托车赶紧冲进果园,直奔半山腰的小木小屋。
木屋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窗户透着微光,看到灯光,李峰紧绷的心稍稍放松,想着老婆张丽丽还在屋里,总算有个着落。他停好车,快步走上木台阶,抬手敲门。
“丽丽,开门,我回来了。”
敲门声落下,屋里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李峰心里咯噔一下,又加重力道敲了几声:“丽丽?你睡了?快开门,我是李峰。”
依旧死寂。
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伸手推了推木门,门竟然没锁,吱呀一声缓缓开了。屋内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比屋外的夜风还要寒凉,屋子里的灯泡明明亮着,光线却昏暗发灰,照得屋里家具影子歪歪扭扭,像蹲着无数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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