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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 齿轮厂加工设备到位
而另一边,杨村长接下搬运车床的任务后,当天就找来了建筑队的人。在农具厂的车间里,大家按着车床底座的尺寸仔细挖好基坑,混凝土浇筑时,杨村长特意让从小白那里取来一小桶水玻璃兑了进去,“这样凝固得快,不耽误事。”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建筑队的七八个人就到了加工车间。仲明在一旁指挥着,先小心卸下车床的地脚螺栓,几个人合力用撬杠撬动车床,顺势塞进垫木和滚杠,又在车床头栓好绳索。拖拉机的引擎声响起,车床被缓缓拖出加工车间,水泥地上留下滚杠滚动的痕迹。这一拖就是三个多小时,直到车床稳稳进入农具厂院内,众人的额角都沁出了汗。
接下来是更细致的活儿。大家用撬杠慢慢将车床挪到基座上方,虽然混凝土浇筑了才两天,但由于水玻璃的作用,强度已经很高了。杨洪波蹲在地上,用水平仪反复校准:“左边再垫半块木片……好,这样平了。”地脚螺栓的混凝土很快浇筑完毕,杨村长拍了拍手:“等三天,混凝土一硬,这车床就能派上用场了!”。
车间里的光线似乎比往常更敞亮了些,原来放车床的地方空出一块,地面上还留着四个的螺栓。廷和站在那片空地上,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整理工具的仲明:“仲明,过来一下。”
仲明放下手里的扳手,“咋了,爸爸?”
“仲昆昨天不是捎话来,说新机床再有两天就能到?”廷和指了指地面,“你看这车床底座的地脚螺栓,跟咱们要装的珩齿机肯定对不上位置。你得抓紧时间把新的螺栓位置划出来,我好联系建筑队的人,趁这三天把螺栓孔凿出来,别耽误了机床安装。”
仲明点点头,没多话,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卷尺和石笔。他蹲下身,先是仔细量了量原来车床地脚螺栓的间距,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之前记好的珩齿机底座尺寸。对照着尺寸,他用卷尺在地面上一点点比量、标记,用石笔在水泥地上轻轻画下记号。
片刻后,对廷和说:“爸爸,你看,后面这两个螺栓的位置刚好能对上,不用动。就前面得新凿两个孔,位置我都划出来了,用石笔标着呢。”
廷和凑过去看了看,地面上清晰的石笔印记勾勒出两个新的圆点,和后面原有的螺栓孔形成了规整的布局。他点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行,这样就省事儿了。我这就去给建筑队打电话,让他们明天一早就来凿孔,保准不耽误机床进场。”
清晨廷和走进了加工车间。建筑队的两个工人就拿着钢钎、拎着大锤来了。廷和指了指墙角那片画好粉笔线的地方,又蹲下身比划着孔的深浅,
“就按这记号来,别偏了”,几句话交代清楚,他便转身往农具厂去。
农具厂的院子里早已是一派忙活的景象。杨洪波正守着车床,车床高速旋转的嗡鸣声里,他弓着腰,手里的刀具在金属坯上稳稳游走,火星顺着刀刃的轨迹蹦跳,落在地上凝成细小的光斑。两个徒弟扎着围裙,正蹲在地上收拾昨天搬车床时散落的垃圾。墙角处,村里的电工踩着木梯,手里的电线穿过横梁,正给新车床接动力电,电笔亮了亮,他抬头喊了句“线都通了”,声音里带着股利落劲儿。廷和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这院子里的活儿虽杂,却各有各的去处,连徒弟们收拾垃圾的动作都透着章法——看来杨洪波不光车活儿做得精,把一摊子事理顺的本事也不含糊。
车床的嗡鸣忽然顿了顿,杨洪波抬头见了廷和,手已经按在了停机的按钮上。廷和连忙摆了摆手,又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车床的声音很快又连贯起来,像一段没断过的弦乐。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临近中午时,廷和正蹲在车间墙角检查地面,仲明走了进来。那两个瓦工已经把活儿干得差不多了,地上凿出的两个地脚螺栓孔敞着,边缘的水泥茬子还带着新鲜的痕迹。仲明从口袋里摸出卷尺,弯腰量了量,又用手指探了探深度,直起身道:“大小正合适,深也够了。”他盯着孔壁上那点没凿净的毛刺,正要开口,廷和在一旁说:“这样就挺好,不用修了,不碍事。”
瓦工们应了声,把钢钎和大锤往肩上一扛,又用扫帚把地上的水泥碎末扫进簸箕,连墙角的灰都抹得干干净净。
“那我们回队里了”,其中一个笑着冲廷和挥了挥手,两人扛着工具,身影很快消失在车间门口里。
下午五点多,廷和的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廷和拿起听筒,那边传来仲昆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旅途的微喘:
“爸,我下午从南京回来了。”他顿了顿,又说,“刚去运输队那边打了招呼,明天南京的机床就能到,他们一早就过来搬运。今天我就不回厂里了。”
廷和应着,嘱咐了句“路上累了,好好歇着”,才挂了电话。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些,他收拾好东西,锁上办公室的门,往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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