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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摆轻轻拂过,擦去鞋尖那抹泥点。林小满不经意间抬头,却惊见走廊尽头不知何时亮起了“手术中”的灯牌,那刺目的光好似某种不祥的预兆。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经过这个转角了,原本贴着儿科门诊字样的玻璃门,此刻竟蒙着一层泛黄的塑料布,就像岁月蒙尘,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小满!过来坐这儿!”弟弟那带着咳嗽的声音从候诊区传来,和电子叫号机“请38号患者林晓阳到3号诊室”的机械音交织在一起。林小满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手表,14:27,自妈妈带着弟弟打完针,已然过去了漫长的四十七分钟。
走廊两侧的长椅上,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抱着保温桶的老人神情凝重,仿佛桶里装着的不只是食物,而是满满的忧虑;穿校服的学生则咬着冰棍,目不转睛地刷着手机,对周围的异样浑然不觉。唯有林小满这边,空荡荡的,显得格外突兀。她伸手摸出包里的草莓牛奶,吸管戳破塑封时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在这片死寂中,却如同炸雷般刺耳。她恍惚间发现,两侧的墙壁竟在视线尽头扭曲成了波浪形,恰似泡发后模糊不清的旧照片,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扭曲、失真。
“要去看弟弟吗?”这时,护士推着器械车缓缓经过,橡胶轮子碾过地砖接缝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林小满刚要开口回应,目光却扫到对方胸牌,在阴影中竟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青绿色——那分明是停尸房的标识!一种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推开防火门。刹那间,空调冷风如冰刀般扑在后颈,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条长廊竟比记忆中宽了两倍有余,顶灯全部熄灭,唯有安全出口那幽幽的绿光,在地面投下扭曲的菱形光影,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诡异通道。林小满穿着帆布鞋,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某种胶状物上,发出“咯吱咯吱”如同吞咽般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脚下蠕动。
“3号诊室在左边。”妈妈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背后炸响。林小满猛地转身,却惊愕地发现,候诊区的长椅上空无一人,弟弟的保温桶孤零零地立在窗边,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她刚刚坐过的位置,仿佛时间在此刻静止,又仿佛一切都被抽离了生气。
诡异的是,走廊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生长。原本贴着“检验科”的墙面,突然裂开一道道缝隙,里面竟露出密密麻麻的白色门扉。每扇门都挂着古朴的铜把手,锁孔里渗出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林小满在紧张与恐惧中数到第七扇门时,门里隐隐传来婴儿的吮吸声,像是在贪婪地索取着什么。门缝下,一条发黑的舌头缓缓伸了出来,舌尖还粘着半片带血的指甲,那血腥的画面让她头皮发麻。
她慌乱地撞开最近的一扇门,眼前的场景更是让她几乎崩溃。手术台上蒙着一层沾满污渍的白布,仿佛诉说着曾经的罪恶;器械盘里,三把生锈的骨钳并列摆放,钳口还卡着碎肉,仿佛在无声地讲述着残忍的过往;墙角的医疗废物桶早已溢了出来,注射器针头正对着她的小腿,似乎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就在这时,“当啷”一声,某个东西掉进桶里,竟是半张带编码的挂号单,而患者姓名栏上,赫然写着“林小满”三个字!
林小满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显示14:49,然而,信号格却空空如也,仿佛她已被这个世界所遗弃。她沿着走廊疯狂地奔跑,安全出口的绿光不知何时竟变成了血红色,如同恶魔的眼睛,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慌乱中撞翻了三个输液架,葡萄糖液在地面漫成诡异的漩涡,仿佛要将她吞噬。
当跑到第十八扇门时,门后传出撕纸般的声音,门缝里伸出的手指,竟戴着她失踪奶奶的翡翠顶针。那熟悉的顶针,此刻却显得无比阴森。
“囡囡......”沙哑的呼唤从背后传来。林小满缓缓转身,只见一个女孩背对着她,身形与自己竟有几分相似。女孩身着一件破旧的病号服,衣服上的蓝白条纹早已褪色发灰,衣角还沾着斑驳的污渍。她的头发干枯毛糙,像一团乱麻披散在肩头。
林小满下意识地向前凑近,就在这时,女孩突然转过头来。林小满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女孩的脸与自己竟有七分相似,只是左耳缺失,耳洞位置结着干涸的血痂,犹如一只狰狞的独眼,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终于找到你了。”就在林小满被这张脸吓得呆立当场时,身旁的镜面突然鼓起水泡,像是煮沸的开水般翻滚涌动。紧接着,弟弟的脸从泛起的涟漪中缓缓浮现。他的嘴角竟撕裂到太阳穴,如同被某种邪恶的力量强行扯开,露出的牙齿上还沾着丝丝碎肉,模样恐怖至极。“姐姐,你听得见吗?他们在吃我的舌头......”弟弟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镜面中幽幽传来,仿佛来自无尽的深渊。
林小满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尖叫,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就在这时,储物间的门“砰然”关闭,那巨大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犹如丧钟敲响。林小满如梦初醒,疯狂地砸着玻璃大喊救命,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如此单薄无助。
然而,门外却突然传来妈妈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呼唤:“小满乖,该打第二针了。”这声音在此时听来,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镜中的弟弟突然伸出手,穿过镜面,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林小满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掰着那只冰冷的手,却感觉如同铁钳一般无法撼动。与此同时,镜面浮现出一行血字:你也是其中之一。
安全出口的绿光不知何时变成了令人心悸的粉红色,仿佛被鲜血染过一般。林小满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防火门,一阵眩晕过后,她竟回到了最初的候诊区。电子屏上显示着14:27,弟弟的叫号刚消失,就好像时间在这里出现了错乱。
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用湿巾轻轻擦拭着弟弟嘴角残留的污渍,动作温柔而娴熟。爸爸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着,来电显示“殡仪馆”三个字,那冰冷的字体仿佛透着丝丝寒意。
“妈,我刚才......”林小满的喉咙像塞满了棉花,声音沙哑而干涩。妈妈正在给弟弟喂药,勺中液体泛着诡异的靛蓝色,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弟弟的喉结诡异地鼓动着,吞咽声像是含着一团蠕动的蛆,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爸爸突然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全黑色,犹如两个深邃的黑洞,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他的领带夹是枚青铜铃铛,此刻正在无风自动,发出清脆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林小满注意到茶几下的阴影里,有个穿病号服的小女孩正抱着弟弟的保温桶吮手指,小女孩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没有灵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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