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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5章 专用旋翼批量加工，精密部件制作完成（第1页）

谷怀安蹲在车间门口，手里掐着秒表，眼睛盯着墙上的生产进度表。进度表上画着几条横线，每条横线代表一个工序——铺层、固化、加工、配重、动平衡。第一片旋翼的进度条才走了一半，他急了，冲车间里喊了一声：“柳彦彬！你这料铺了三个小时了！说好的两小时一片呢？”

柳彦彬从热压罐后面探出头，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把刮板，刮板上沾着树脂。“你催什么催？第一代直升机用的预浸料是进口的，铺一层等半小时固化。现在用的是国产料，铺一层等四十分钟。你要快，我用进口料？”谷怀安把秒表掐了，站起来走进车间，蹲在模具旁边看铺层。“那我不管。叶擎宇那边等着装旋翼，风洞模型都准备好了，你没料，他飞不了。”

柳彦彬把刮板放下，拿起一叠预浸料裁剪记录本，翻了翻。“第一代直升机的主旋翼，朝鲜战场上被轻武器击中四十七次，没有一次断裂。你知道为什么？因为铺层的时候纤维方向交叉，每层错开十五度。现在的直-10旋翼，层数从二十层增加到二十四层，交叉角度从十五度改成十二度。强度更高，抗弹性能更好。”他把记录本递给谷怀安看，上面画满了纤维方向图。“你让我快，我铺完二十层就固化，跟第一代一样。但二十四层才是直-10的设计值。”谷怀安接过本子翻了翻，不说话了。

铺层车间的工人们分成三组，每组两个人，一个铺料，一个压实。模具放在工作台上，预浸料裁成四米长、半米宽的条，铺一层就用刮板刮平，排出气泡。铺满六层，进一次真空袋，抽真空，压半个小时。然后铺下一组六层，再压。重复四次，二十四层铺完，进热压罐固化。谷怀安蹲在旁边看了一整组铺层过程，没再催。

热压罐是瓦窑堡重型机械厂造的，直径两米，长度六米，罐壁厚十公分。柳彦彬把铺好的旋翼模具推进罐子里，关上门，拧紧螺栓。操作台上一排仪表——温度、压力、时间。他设定温度两百八十度，压力十二个大气压，时间四个小时。“上一批旋翼的试验数据出来了。两百八十度、十二个大气压下固化，桨叶的抗冲击性能比两百五十度、十个大气压提高了百分之十五。直-10的桨叶应该能扛住十二点七毫米机枪弹——不是打不穿，是打穿了还能接着飞。”谷怀安站在热压罐旁边，脸贴着观察窗往里看，里面只有黑色的模具和仪器仪表。“你看不见。等四个小时，出炉了才知道好不好。”

第二批旋翼的模具也推进热压罐了。四片主旋翼同时固化，每片成型后还要切割、修边、钻孔、配重。柳彦彬拉了个清单，每一项工序后面都标了工时。铺层四小时，固化四小时，修边两小时，配重两小时，动平衡两小时。一片旋翼从投料到完成，要十四小时。四片同时做，最快也要两天。“两天。两天后你拿旋翼去风洞。”柳彦彬把清单撕下来，递给谷怀安。谷怀安看了看，没说什么。

尾旋翼的车间在隔壁。尾桨比主旋翼小一圈，四片桨叶，每片直径两米，带涵道罩。涵道罩是铝合金旋压成型的，像个大铁环，套在尾桨外面。柳彦彬检查了第一片涵道罩的焊缝，拿手电筒照了一圈，没有气孔，没有裂纹。“焊接合格。装到尾桨上试试。”工人把涵道罩套上尾桨，螺栓固定，用手转了一下尾桨，顺滑。“涵道罩和桨叶间隙三毫米，设计值。合格。”谷怀安记在本子上。

动平衡测试在最里面的房间。一台动平衡机，主轴带着旋翼高速旋转，传感器测振动，电脑屏幕上画着波形图。柳彦彬把第一片主旋翼装上动平衡机，启动。旋翼转起来，风声呼呼响，屏幕上的波形跳了几跳，稳定了。“振动幅度零点三毫米，合格。”第二片，零点二五毫米，合格。第三片，零点四毫米，超标。柳彦彬停机，拿配重块在旋翼末端加了一小块铅，再测，零点二八毫米。“好了。”第四片，零点三二毫米，也合格。

四片主旋翼全部做完动平衡，柳彦彬在每片桨叶的根部贴了一张标签——编号、重量、平衡点位置、测试日期。谷怀安蹲在架子旁边，看着那四片银灰色的桨叶排成一排，每片六米长，叠起来像一摞木板。“这四片装上去，能飞多快？”柳彦彬说：“设计时速两百八。第一代直升机是两百五，快了三十公里。快了就能追，追上了就能打。”谷怀安拿起一片桨叶，掂了掂重量，“这玩意儿多重？抱起来挺沉。”柳彦彬说：“三十五公斤。四片一百四十公斤，加上桨毂和旋翼轴，整个旋翼系统两百公斤出头。第一代直升机是两百三十公斤，减重三十公斤，省下来的重量能多装弹药。”

涵道罩的动平衡也做完了。尾旋翼加涵道罩，总重量四十五公斤，比第一代直升机重了五公斤。柳彦彬在记录本上写了“涵道罩增重五公斤，降噪效果待实测”。谷怀安凑过来看了一眼，“重就重。静能值一条命。”

夜里十点，车间里还亮着灯。四片主旋翼和四片尾旋翼全部加工完成，摆在架子上，银灰色的漆面在日光灯下反着光。谷怀安蹲在架子前面，拿手摸了摸桨叶的表面，光滑，平整，没有气泡，没有毛刺。柳彦彬蹲在他旁边，把加工数据汇总成一张表——每片桨叶的尺寸、重量、平衡点、固化参数。“直-10的旋翼系统，合格。”他把那张表递给谷怀安，“明天送风洞，让叶擎宇测气动数据。”谷怀安接过表，折了两折，塞进上衣口袋。“风洞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模型装上这四片桨叶，就能吹了。”柳彦彬站起来，揉了揉腰，“吹完了告诉我结果。”

谷怀安关了灯，车间的门锁上了。陈列架上那八片桨叶在黑暗中安静地躺着——四片长的，四片短的，银灰色的表面，像休眠的刀锋。明天它们会被装上模型，送进风洞，在五马赫的气流里验证自己的形状。后天，车间里会铺开下一批旋翼的预浸料。再往后，直-10的机身会走进总装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