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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二次狩猎（第1页）

那个被彻底吓疯的军曹，跌跌撞撞、语无伦次地逃回开城郡西门时，几乎已经不成人形。他脖颈的伤口因为狂奔而撕裂得更深，失血和极致的恐惧让他面色灰败，瞳孔涣散。守门的日军士兵费了很大劲才认出这个满脸血污、浑身沾满雪泥枯叶、只会反复嘶吼“妖怪！吃人！刀……白衣……血手……”的疯子，竟然是之前带队出去搜索的小队长。

消息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在开城郡守备部队中炸开。尤其当后续士兵在城门外不远处，发现了那个被老刀给了个痛快、冻得僵硬的伤员尸体，以及更远处山林边缘那具喉咙被割断的哨兵尸体后，一种混杂着惊疑、不安和隐隐恐惧的情绪，开始在底层士兵中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南边白头山里，真的有吃人的山姥（やまうば）！”

“何止！还有拿门板大刀的鬼武士（おにぶし）！和穿白衣服、会飞的女幽灵（ゆうれい）！”

“上次出去的好几队‘猎狗’全没了，这次连正规巡逻队都差点全军覆没，就回来一个疯了的军曹……”

“太邪门了！那山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惊动了？”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营房、在哨位、在饭堂角落流传。尽管军官们严厉弹压，禁止传播“动摇军心”的谣言，但恐惧就像看不见的霉菌，在人心阴暗处滋生。

小笠原信义少尉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脸色阴沉地看着军医送来的报告：逃回来的军曹脖颈伤口处理及时，性命无虞，但精神彻底崩溃，时而狂躁嘶吼，时而蜷缩发抖，不断重复着支离破碎的恐怖画面，已经无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敌情信息。结合之前多支“猎狗队”神秘失踪，以及这次正规巡逻队近乎全灭、仅存的目击者疯癫的惨状，事情的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专门针对帝国军人的、有组织的猎杀……或者，真的是某种……超自然力量的干扰？”小笠原手指敲击着桌面，仁丹胡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作为一个受过现代军事教育、同时又知晓“云隐众”存在的军官，他并不完全相信鬼神之说，但接连发生的、超出常理认知的诡异事件，让他不得不考虑所有可能性。

“无论是人是鬼，都必须清除！”小笠原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这片山林是开城郡外围的重要屏障，也是“织命大人”某些计划物资的潜在来源地（指抓捕活人），绝不容许存在如此危险的不稳定因素。一个疯子的恐怖故事或许能吓住普通士兵，但吓不住他，更吓不住帝国军队和云隐众。

他立刻起草报告，请求守备队长小泉忍太郎大尉批准，组织一支更加精锐、装备更完善的搜山队，并且特别申请，调派两名“黄道武士”随行。报告中，他将此次行动定性为“剿灭盘踞在南郊山林、疑似拥有特殊手段或伪装成灵异事件的反抗分子武装”，强调需要专业力量应对“可能存在的非常规威胁”。

小泉大尉很快批复同意。开城郡的稳定高于一切，尤其是目前郡内正在进行某些“不宜公开”的事项。一支小小的、装神弄鬼的抵抗力量，必须被迅速、彻底地碾碎。他批准了小笠原的申请，从守备队中抽调了十五名经验丰富的老兵，配备两挺轻机枪和充足的弹药，并协调“云隐众”在本地的联络人，派出了两名“黄道武士”。

这两名黄道武士，一高一矮，皆身着黑色劲装，外罩绣有简易云纹的灰色斗篷，面覆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淡漠的眼睛。他们腰间挎着的武士刀并非制式军刀，刀鞘漆黑，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他们是“云隐众”的外围战斗人员，经过药物和粗浅邪术改造，速度、力量远超常人，刀法诡异狠辣，且对普通刀枪有一定抵抗力，在普通士兵眼中已是近乎妖怪的存在。有小道消息称，他们甚至能施展一些简单的“法术”。

有了黄道武士压阵，搜山队的士兵们心中稍安，但那份对未知山林的畏惧并未完全消散。

几乎在开城郡紧锣密鼓地组织精锐搜山队的同时，地窝子里，方岩正擦拭着那柄从日军尸体上捡来的、保养尚可的三八式步枪。他的动作慢而稳，眼神沉静，仿佛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