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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二十一年,春末夏初。
我们在南境的探索之旅,已持续了近一年。收获的笔记、标本、见闻、思考,早已盈箱溢箧,塞满了莲花楼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的身心,也在这一次次与未知疾病、奇异草木、以及南境独特环境的碰撞与磨合中,得到了极大的锤炼和充实。
然而,再丰盛的筵席,也终有散场之时;再漫长的旅程,也需暂歇脚步,消化所得。我们决定,开始慢慢向北折返。并非厌倦了南境的湿热与挑战,而是觉得这一年的所见所闻、所思所获,已经丰厚到了需要一段安静而专注的时间来沉淀、梳理、升华的地步。就像饱餐之后需要静坐消食,博观之后需要约取厚积。
而且,我们的忠实伙伴——莲花楼,经过近一年在南境泥泞山路、湿热气候中的高强度颠簸跋涉,虽然坚固依旧,但许多部件也已磨损严重,亟需一次全面的检修和保养。我们也需要找一个相对繁华、物资齐全、环境适宜的地方,补充一些消耗殆尽的必需品,并让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片刻。
回程的路线,我们有意选择了一条与来时不同的、途径南境一些较大城镇的道路。一方面是为了方便补充物资和修车;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机会,看看南境中心城市的大夫们,他们的行医理念、用药习惯、以及对本地疾病的认识,与我们这一年深入乡野的见闻有何异同,或许能有一些意外的收获或启发。
这一日,风和日丽,我们来到了南境最大的城市之一,也是重要的商贸枢纽——榕城。城市因城中及周边遍布数百年树龄的参天古榕而得名。城墙高大,以巨大的青条石垒砌,历经风雨,色泽深沉。城内街道纵横,虽不及金陵规整繁华,但也商铺林立,行人车马往来不绝,各族服饰语言混杂,充满边陲重镇特有的、粗粝而旺盛的活力。
我们在城西一条相对清净、绿树成荫的巷子里,租下了一个带着小小天井的独院。院子不大,但青砖铺地,墙角有一株正开着淡紫色小花的不知名树木,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和辣椒,显得颇有生活气息。最关键的是,院门宽敞,足以让莲花楼驶入停靠,便于我们安心修整。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我便带着几样精心挑选的、在南境发现并验证有效、且相对安全的药材标本——包括“滴水观音”的干燥叶片、“七叶一枝花”的完整植株、以及“银背藤”的带花枝条——去了榕城规模最大、据说信誉也最好的药铺“济生堂”。
济生堂坐落在榕城最热闹的东大街上,三层木楼,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气派不凡。店内宽敞明亮,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朱漆药柜整齐排列,散发着浓郁而熟悉的药材混合气味。坐堂的是一位姓吴的老大夫,看年纪约有六旬,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正戴着老花镜,为一位妇人诊脉,神态专注。
我耐心等吴大夫看完病人,写好方子,抓药的伙计将病人引开,才上前几步,恭敬地行了一礼:“吴老前辈,晚辈冒昧打扰。”
吴大夫抬起头,透过老花镜打量了我一眼,见我年纪虽轻,但举止沉稳,衣着朴素干净,不似寻常闲人,便和蔼地点点头:“小姑娘,何事?”
“晚辈随家中长辈习医,喜好游历,前些时日曾在南境乡野行走,偶得几样当地草木,观其形态特异,闻之有异香,但于典籍中所载不详。晚辈见识浅薄,特来请教老前辈,不知可识得此物?”我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将带来的标本从布包中取出,一一放在吴大夫面前的诊台上。
吴大夫放下手中的笔,饶有兴致地凑近观看。他先拿起那株“七叶一枝花”,仔细端详其轮生的七片叶子和顶端的紫色花朵,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蹙,摇了摇头:“此物……茎顶七叶轮生,开紫花,形态确有些奇特。老朽行医数十载,遍览《本草》诸篇,却无此物记载。南境蛮荒,奇花异草众多,多有不载于经传者。小姑娘,你可知当地土人如何称呼?作何用途?”
我谨慎答道:“听当地山民称其为‘七叶一枝花’,多用于外敷,治疗毒蛇咬伤、痈疮肿毒,据说效果颇佳。”
“哦?外敷治蛇毒疮痈?”吴大夫不置可否地捋了捋胡须,将标本放下,又拿起“滴水观音”的干叶,看了看,闻了闻,“此叶肥厚,脉络清晰,干后仍显润泽。气味……略带辛凉。此又是何物?有何说法?”
“此物当地称‘滴水观音’或‘大叶青’,取其叶捣烂外敷,可治虫叮蚊咬、无名肿毒,能迅速止痛消肿。晚辈曾见猎户使用,效果确实显着。”
吴大夫听完,沉吟片刻,缓缓将标本推回我面前,摘下老花镜,用布巾擦拭着,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小姑娘,你喜好游历,见识新奇事物,这是好事。但医术一道,关乎人之生死性命,最是严谨不过,容不得半点轻忽孟浪。南境土人,居于深山瘴疠之地,文化未开,所用土方草药,多凭口耳相传之经验,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其中或有偶中者,然谬误者更多。且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彼地土人体质、所患病症,或与中原迥异,其土方未必适用于我等。我辈医者,当以《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等先贤正典为根基,以千百年来验证有效之方药为圭臬,切不可惑于新奇,轻信蛮荒未经验证之土法。你这些草木,老朽不识,亦不敢妄评。听老朽一句劝,还是多读经典,夯实根基为要。”
我心中暗叹,果然如此。这几乎是此界大多数接受过正统教育、有名望的大夫的标准态度。他们尊崇经典,信赖经过时间检验的成方,对于未载于典籍、尤其是来自“蛮荒”地区的民间经验,本能地持一种审慎乃至轻视的态度。这种保守,固然有其避免用药风险、维护医学严肃性的一面,但也无形中阻碍了新知识、新经验的交流与纳入,使得许多行之有效的民间智慧,难以进入主流医学视野,更遑论推广造福更多人。
我没有与他争辩经典与经验孰优孰劣,也没有试图说服他接受这些“土方”的价值。争论无益,徒惹反感。我只是继续保持恭谨的态度,虚心请教了一些榕城本地夏秋之际常见的疾病(如暑湿、痢疾、疟疾等)的流行情况和主流治法,以及榕城医界的大致格局。
吴大夫见我态度恭顺,不再提那些“稀奇古怪”的草药,脸色缓和了许多,也乐意多说几句。从他的叙述中,我了解到榕城乃至整个南境的医疗资源,依然处于一种高度集中且不平衡的状态。像他这样的名医,诊金高昂,主要服务于城中富户、官员和商贾;普通百姓看病,多依赖于收费较低的民间郎中,或者遍布城乡、良莠不齐的巫医、神汉。至于广大乡村,尤其是我们刚刚经历的那种偏远山村,几乎处于医疗的真空地带,生病只能硬扛,或求助于效力不明的土方巫术,听天由命。疫病一起,往往便是整村整寨的悲剧。
离开济生堂,走在榕城喧闹的街头,阳光透过榕树巨大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我心情有些复杂,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方面,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此界正统医学体系的局限性与某种程度上的傲慢;另一方面,也更深切地体会到,我们这一年来在南境乡野所做的工作——记录、验证、传播那些被主流忽视的“土方”和疾病预防知识——或许,真的有着比我们想象中更为深远和迫切的意义。我们无法改变整个庞大而固化的体系,但我们可以成为桥梁,成为火种,将那些散落在民间、源于最直接生存智慧的有效经验,以相对严谨的方式记录下来,并尝试传播开去,哪怕只能影响到一小部分人,在关键时刻,或许就能多救一条命,少一个破碎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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