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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血淬（第1页）

短暂的沉寂只持续了一夜。当黎明的微光刚刚驱散山间的薄雾，官军大营便响起了不同于往日的沉重号角。

那声音浑厚、悠长，带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仿佛巨兽苏醒的喘息。

黑山营墙头，所有守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日的疲惫被这充满压迫感的号角声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李铮凝目望去，只见官军阵营中，三支装备截然不同的部队正在缓缓开出。

正前方，是一排排身材异常魁梧的重甲步兵。他们身披厚重的札甲，连面部都覆盖着狰狞的铁面，手持几乎与人等高的巨大塔盾和沉重的破甲锤。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似乎微微震颤。这是宇文护麾下的“破甲营”，专为攻坚拔寨而生。

左右两翼，则是之前出现过的“鹰扬卫”轻锐。他们身着轻便皮甲，背负强弓劲弩，腰挎弯刀，行动迅捷如风，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负责掩护和狙杀守军重点目标。

而在更后方，还有数十架被牛马拖拽着的、蒙着湿牛皮的沉重器械——攻城锤和巢车。宇文护显然不打算再给黑山营任何喘息之机，要毕其功于一役。

“终于来了……”张狂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石虎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弓弩手们低吼：“检查弩箭！毒箭上弦！瞄准那些穿轻甲的杂碎！”他知道，破甲营的重盾和厚甲，普通箭矢难以奏效，必须优先清除威胁更大的鹰扬卫射手。

李铮面无表情，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或紧张、或决绝、或恐惧的面孔。他缓缓拔出长刀，刀锋与刀鞘摩擦，发出刺耳的“铮”鸣。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远处传来的战鼓声，“身后就是我们的家！没有退路！今天，要么砍翻这些狗娘养的，要么，就死在这墙头上，让后人知道，黑山营的骨头，是硬的！”

没有更多的煽动，最简单的道理，最直接的选择。

“黑山营——！”李铮长刀前指。

“万胜！”震天的咆哮再次响起，带着背水一战的惨烈。

“咚！咚！咚！”

官军的战鼓擂响，如同催命的符咒。破甲营开始加速，沉重的脚步如同闷雷，巨大的塔盾并排推进，形成一堵移动的铁壁。

鹰扬卫则如同幽灵般散开，利用地形快速接近，手中的强弓已然张开。

“稳住！”石虎死死盯着进入射程的鹰扬卫，“放！”

淬毒的弩箭和少数残存的普通箭矢混合在一起，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两翼！鹰扬卫显然没料到守军还有如此精准犀利的反击，瞬间被射倒了十余人，中箭者无不脸色发黑，顷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