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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决堤（第1页）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官军大营的躁动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毁灭性的力量。

黑山营墙头，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脸庞。李铮按刀而立，黑袍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拂动。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并非全然因为紧张，更多是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虚弱与强行压榨精神带来的负荷。

他目光扫过身旁。张狂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像一头磨利了爪牙的困兽；石虎沉默地检查着弓弩，眼神锐利如鹰；陈老兵不断低声传达着最后的指令，确保每个防御节点都有人负责；连乌木也站在不远处，手中紧握着一把镶嵌着兽骨的短刀，眼神复杂地望着北方。

“都准备好了吗？”李铮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核心将领的耳中。

“放心吧头领！弟兄们就算用牙啃，也要崩掉宇文护几颗门牙！”张狂瓮声瓮气地吼道。

石虎点了点头，指了指墙垛下所剩无几的箭囊和滚木：“就这些家当了，省着点用，能多换几条命。”

李铮不再多言，只是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呜——咚！咚！咚！”

官军阵营中，代表总攻的号角与战鼓同时炸响！那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急促，带着一股不破城池誓不还的决绝！

紧接着，如同黑色的潮水决堤，官军主力倾巢而出！不再是之前小股部队的试探，而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全面进攻！

步兵方阵扛着密密麻麻的云梯，如同移动的森林，稳步向前推进；骑兵在两翼游弋，防止守军突围；更后方，数十架攻城锤和巢车在民夫和辅兵的推动下，发出吱呀呀的呻吟，缓缓逼近。

宇文护显然动了真怒，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将黑山营连同那诡异的圣杖，一同从北疆的地图上彻底抹去！

“弓弩手！预备——”石虎的声音嘶哑，高举的手臂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与决死之心。

守军残存的弓弩手纷纷在垛口后架起武器，瞄准了下方的黑色浪潮。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