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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消耗与坚守（第1页）

第一次试探性进攻的失利，并未在宇文护脸上掀起丝毫波澜。于他而言，那三百条性命不过是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目的已然达到。

接下来的数日，黑山营仿佛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消耗泥潭。

宇文护并未再发动大规模强攻，而是将兵力轮番上前，每日从不同方向，以营为单位，发起持续不断的骚扰性攻击。有时是密集的箭矢覆盖，有时是小队人马扛着云梯佯装攀爬，有时甚至只是擂鼓呐喊，虚张声势。

攻势不强，却如同附骨之疽，让守军得不到片刻安宁。城墙上的士兵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神经紧绷。箭矢、滚木、擂石在这种持续的、小规模的消耗中，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头领，东面箭塔储备的箭矢只剩不到三成了！”

“南墙的滚木快用完了！”

“受伤的兄弟越来越多，金疮药快见底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李铮这里。陈老兵负责的后勤压力巨大，匠作营日夜赶工，也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赵铁锤带着人冒险在夜间坠下城墙，试图回收一些尚能使用的箭簇，却遭遇了官军埋伏的“鹰扬卫”好手，损失了数名工匠，只抢回寥寥几十支残箭。

更让人心烦意乱的是官军心理上的攻势。每当入夜，官军大营便会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是北疆流传的思乡小调，悠扬而悲凉。

偶尔还会有被俘的、不肯投降的黑山营外围人员，被押到阵前，在劝降无效后，当众斩首，首级被长竿挑起，示威般指向黑山营。

恐慌和疲惫，如同无声的瘟疫，再次在守军中间蔓延。尽管有李铮之前的铁血手段和激励，但面对仿佛无穷无尽的敌人和日益严峻的物资短缺，绝望的情绪还是在悄然滋生。

“头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张狂烦躁地抓着头发，眼睛布满血丝，“兄弟们太累了，狗日的宇文护根本不跟咱们硬碰硬，就这么一点点磨，迟早被磨死！”

石虎也面色凝重：“我们的远程优势正在丧失。一旦箭矢耗尽，官军就可以大摇大摆地靠近城墙，云梯和攻城锤就能派上用场了。”

李铮站在墙垛后，望着山下连绵的灯火。官军的营盘井然有序，巡逻队交错穿梭，防备森严，找不到任何可乘之机。宇文护用兵，老辣得令人窒息。

“不能坐以待毙。”李铮缓缓开口，声音因连日缺少睡眠而有些沙哑，“他们想耗光我们，那我们……就让他们耗得更疼一点。”

他目光转向乌木：“乌木祭司，你之前提过，黑山深处，有一些特殊的……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