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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不让人意外,皇帝一身明黄常服,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桌案之后。此时他手中朱笔悬在一份摊开的奏章之上,笔尖那一点朱红,凝而未落,仿佛一滴将坠未坠的血。
这是她头一次,独自一人,如此近地面见这天下之主。
“臣女……叩见陛下。”
祁落依礼下拜,眉眼低垂,视线牢牢锁在自己眼前三尺之地,那明黄袍角下,威严的龙爪与翻腾的海浪纹饰。她甚至能看清丝线上折射的、冰冷的光泽。
侍立在两侧的当值太监,犹如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陶俑,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几近不可闻,生怕一丝气息,便扰动了这令人窒息的无边寂静。
良久,御案后才传来一声极轻的、搁笔的声响。接着,是帝王那沉凝而迟缓的嗓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起来吧。”
那声音听起来,甚至算得上和颜悦色。
祁落谢恩起身,依旧垂首侍立。
“丫头,”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仿佛沉入旧梦的语调,却让祁落脊背的寒意更深,“想当年,祁太师抱着你入宫的时候,你还是那么小一点,在朕的御案上爬,抓住了朕的玉佩就不肯撒手……”
他略微停顿,空气重新开始滞涩。
“没想到,一转眼,也长成大姑娘了。想来太师在天有灵,知晓你如今这般品貌,定是十分欣慰。”
祁落指尖在袖中微蜷,只低低应了声:“陛下垂念,臣女不敢忘外祖与陛下天恩。”
座上,帝王似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那目光如有实质,沉沉压在她的发顶。
“朕知你,与桑旸那小子情投意合。”皇帝的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那混不吝的,临出京前,他还跟朕说,待他回京,便要向朕求一道旨,风风光光地娶了你。”
祁落的心,随着这句话,被猛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