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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的喜欢,就是这样一场兵荒马乱的内心戏,表面上只是差一点跳错的舞步,心里却早已上演了一场海啸。
王强看得如痴如醉,完全忘了场合,音乐刚停,他就像个炮仗一样猛地蹦起来,巴掌拍得震天响,脱口一声暴吼:“好!!”声如洪钟,甚至压过了最后的尾音,引得全场侧目,台上的张雪儿动作瞬间僵住,脸唰地红透,恨不得当场消失。
周也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用行动表示“我不认识这傻子”。
周也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似随意地站着,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台上那个最耀眼的身影。他嘴角绷着,努力想维持酷哥的形象,但眼底深处闪烁的光,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觉得胸口有点胀,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在里面横冲直撞。
张军安静地看着,看得格外认真。他觉得此刻的英子,像一颗遥远的星星,他只能仰望,永远无法触及。心里有点酸,有点涩,却又由衷地觉得,她真好看,就应该这样站在光里。
有些人生来就是站在光里的,而有些人,光是活着,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他并不嫉妒,只是清楚地知道了,自己属于后者。
舞蹈在一片掌声和欢呼声中结束。
女孩们笑着跑下台,叽叽喳喳地互相整理着衣服和头发。英子还在微微喘气,心情却像飞上了天。
王强第一个冲过来,手里居然变魔术似的举着一瓶汽水,直接递到张雪儿面前:“雪儿!跳累了吧!快喝口水!甜的!”
张雪儿被他的莽撞弄得哭笑不得,没接汽水,只是没好气地说:“王强,你下次能不能小点声!全礼堂都听见你喊好了!丢死人了!”
“那我忍不住嘛!”王强挠着头,一脸理直气壮的憨笑,“你跳得就是最好!谁不同意,我跟他急!”
周也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似随意地把一瓶没开盖的汽水塞到英子手里,语气还是那股拽劲儿:“喏,王强买的,多了一瓶。”
英子握着那瓶带着他手心温度的汽水,小声说了句“谢谢”,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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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军在一旁看着,默默地把手里一直攥着的那袋烤红薯往身后藏了藏。那点微弱的甜香,在空气中清新的橘子汽水味里,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少年的心意,有的像汽水,汹涌而直接,扑哧一声打开,恨不得全世界都尝到那份甜;有的却像藏在身后的烤红薯,笨拙、滚烫,带着泥土气,只怕拿出手时,已经凉了。
服装厂下班铃响。女工们沉默地涌出厂门。
张姐走在前面,寒风吹起她花白的头发,像枯草一样在风中颤抖。她抬起手,不是飞快地抹一下,而是用手背狠狠地、反复地擦过眼睛,仿佛要把什么不争气的东西彻底擦掉。
红梅跟在后面十几米,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她想冲上去,抓住张姐的胳膊,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她想把自己的工资分她一半,或者只是抱着她一起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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