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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随身的卫星终端,最后一次检查所有传感器的数据。屏幕上显示,这片海域的地壳活动正在趋于平稳。日本海沟正在被新形成的海底山脉填平,太平洋板块和亚欧板块在这里达成了某种新的平衡。
世界地图需要重绘了。
但此刻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个女孩轻轻放在膝头,用自己残破的衬衫盖住她瘦小的身体。海风依旧在吹,吹过这片曾经是陆地的海面,吹过千万个沉没的梦。
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夕阳消失了。
星光开始穿透火山灰的缝隙,一颗、两颗、三颗,慢慢铺满了整个天空。那些星星大概不知道,就在它们下方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底,有一个国家完成了它最后的谢幕。
而我,陈默,气象观测员,只是这场谢幕的见证者之一。
我把这一切写进了观测日志的最后一行:
日本列岛。消失。公元二零二六年七月二十九日至八月五日。
然后我合上本子,抱着那个熟睡的女孩,等待黎明的到来。在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中,她的呼吸均匀而温暖,像一小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海浪轻轻摇晃着巡逻艇,像在摇晃一个巨大的摇篮。
海面上,成千上万的碎片静静地漂浮着,在星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那是人类文明的残骸,也是人类生命的证明。
我仰起头,望向星空。在这颗蓝色的星球上,或许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山脉会沉没,海洋会干涸,国家会消失。但总有什么会留下来,在某个观测员的日志里,在某个孩子的记忆里,在宇宙某个角落的光年之中。
风还在吹。
海还在涌动。
历史翻过了一页,但我还在这里,抱着一个温暖的小生命,在这片吞噬了整个国家的海上,等待新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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