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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一品香暗局（第1页）

“一品香”雅间内，熏香袅袅，与窗外黄浦江的潮湿水汽交织。桌上摆着精致的本帮菜，但席间两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美食上。

李铁柱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言语间滴水不漏，只谈风物，不论正事。胡雪岩也不急，他惯于在觥筹交错间观察人心。直到酒过三巡，他才貌似随意地提起：

“李老板前日说起北方的机器制造，胡某回府后思量许久，颇感兴趣。不知这北边的‘新气象’，除了王爷们的兴趣，可还有什么实实在在的成果？”他夹起一筷水晶虾仁，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李铁柱的脸。

李铁柱知道戏肉来了。他放下筷子，正色道：“胡先生是明眼人，鄙人也不敢虚言。成果嘛，确实有一些。不敢说超越泰西名家，但在某些方面，也堪一用。”他略一沉吟，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不瞒胡先生，前日码头那箱‘木料’里，便有两件样品。若胡先生有兴趣，鄙人可安排人送至府上，请行家品鉴。”

胡雪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那胡某就却之不恭了。说来也巧，我府上恰有几位常年与洋枪洋炮打交道的老师傅，眼光还算毒辣。”

当夜，那两杆拆卸状态的“远火二式”步枪和那盒子弹，便被秘密送到了胡雪岩在静安寺路的公馆。胡雪岩并未惊动太多人，只请来了两位跟随他多年、绝对可靠且精通西洋军火的老师傅，在密室内彻夜研究。

灯光下，两位老师傅戴着西洋放大镜，反复摩挲着每一个零件，测量着尺寸，低声交换着意见，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为凝重，最后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东家，”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声音有些发颤，“这枪……这枪管材质非凡，绝非寻常精铁！拉栓闭锁之结构，比德莱赛针发枪更为精巧流畅！还有这子弹，铜壳一体，底火内置，装填速度远超我们现用的任何枪械！”

另一位补充道：“更难得的是，其零件做工之精细，几乎看不出手工痕迹，倒像是……像是用极精密的机器统一车出来的！这绝非江南制造局或天津机器局能有的水准！洋人……洋人最新的型号，怕也不过如此！”

胡雪岩听着两位心腹的禀报，手指轻轻敲打着紫檀桌面，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他原本以为北方最多是仿制了些许洋枪，略有改进，却万万没想到，对方拿出的竟是如此成熟、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当前洋货的制式武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条可能完全摆脱洋人掣肘、价格更低、供应更稳定的军火渠道！

“能量产吗？”胡雪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观其工艺，标准化程度极高，只要机器和原料跟上，量产……并非不可能！”老师傅笃定地回答。

胡雪岩深吸一口气，挥退了两位老师傅。他在密室内独坐良久，窗外的天色已微微发白。他意识到，这次接触的意义，可能远超他最初的想象。这不仅仅是多一个供应商的选择，更可能是一场颠覆现有格局的机遇。

第二天，胡雪岩再次约见李铁柱，地点换到了更私密的公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