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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哪怕这庭中风景依稀似旧年,而世事沧桑间,却也只落得物是人非事事休。
徒留自己形单影只地孤坐此间,今生无处话凄凉。
忽然间就生出几分“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的旷远苍凉之感,容若自嘲地笑了笑,也许自己是太过执着于念旧的缘故,才会觉得那明明已经逝去的过往不但没有逐渐退去,反而愈加深刻清晰。它们从身后对自己频频张开触角,拉扯得思绪无处逃离,无处走出旧日的点点尘埃。
思绪信马由缰般向各处展开,容若恍然而坐,时至深夜了亦是浑然不觉。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阵寒凉之意让他打了个冷战,才蓦地回过神来,发现已是更深露重。
夜凉如水,冷浸春衫。
次日清晨,容若便感了风寒。说来病绝非什么顽症痼疾,最初容若并未挂在心上。然而恰逢殿试临近时,病情却突然恶化,直至高烧不退。明珠连忙请了宫中太医前来,太医只说必须卧床数日,好生休养调理。
如此一来,殿试便只能待到三年之后了。对儿子错过入仕良机之事,明珠心下虽惋惜不已,但看着床上昏睡着的儿子,也终究也只能无奈给皇上上疏,道明儿子因病不得不缺席殿试一事。
对于此,容若心下倒并没有太多的遗憾。只是,他深知自己肩头所背负的东西,深知如此变故虽出于无奈,却着实辜负了父亲的一片苦心和殷切期盼。
而今日,却正是殿试发榜的日子。容若念及此,心下忽有所感。起身下床走到书案边提起笔,稍稍一顿,四句诗便自笔端倾泻而出:
“晓榻茶烟揽鬓丝,万春园里误春期。谁知江上题名日,虚拟兰成射策时。”
写毕之后,又觉脑中有些晕眩,只得叹了叹,返身卧回床上。
万春园里误春期。
却不知,自己这一误,不仅是春期,更是万春园里那一人反复执念的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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