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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3页)

锋利的剑,精准穿透了他的心脏。

……

恍惚,彷佛只维持了短暂一瞬,我忽然嘶哑了嗓子大笑起来。笑死不瞑目直勾勾注视著我的杨延风,笑他没有死在拓跋信陵的阴谋算计、没有死在贺兰栖真的欺瞒利用、却死于亲哥哥的剑刃之下。

折腾了大半宿的喧嚣,伴随清风骤然歇止而识趣地湮埋,天地万物皆寂;而穿透浓厚云层降临大地的薄凉光辉,拂去杨延光眉角的丝丝乱发,清晰地勾勒出他略略扭曲的面庞。

他也在笑,笑得狰狞,笑得呼吸急促不紊。

“杨排风……”殷红的血,突然从杨延光嘴里涌出,顺着惨白的嘴角淌下,“悔恨么?能够让你悔、让你恨…… 也值得。” 每笑一声,他便咳出一大口血;而每一口血咳出后,他晦暗眸子里的幽深恨意,愈发寒彻骨。

我仍在不能控制地大笑,笑得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一滴继一滴滚涌出眼眶:“值得?可惜,你活不成了。”

杨延光刺杀杨延风的最后瞬间,留给贺兰栖真、宇文昭则二者“转守为攻”的绝佳机会。两柄卷著银光的长剑,一前一后,齐齐削断了他的左膀右臂!

杨延光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停留在同样唇角淌出暗红血渍的贺兰栖真时,竟缓慢止住了狰狞的笑,眼底浮出一抹浓浓的讽刺:“他,不是也活不成……” 话,刚刚开头,强劲的破空声呼啸而过,三、四支从天而降的箭矢,深深贯穿杨延光的身躯!

金色的翎羽颤动著,沾染了他伤口处几滴迸溅而出的腥红,可惜,遮不住箭矢尾部怵目惊心的“怀”字。

“她的命,轮不到你处置。”并不遥远的筑楼那端,飘来毫无情绪起伏的一句,“杨延光,若不再负隅顽抗,本王饶你不死。”

“拓跋平原,你只不过是个捡现成的傀儡,毫无本事!”杨延光吐出一口血,冷冷嘲笑著亦搏尽力气飞跃上马。将全部的重量紧抵在我身上,他双腿夹紧马肚,迫使受惊的马匹嘶鸣一声撒开蹄疾驰往前,冲向背离开阔大道的密林。

混战乱成一团的将士们措手不及,纷纷退散开。

时光,静默得只剩下乍起的“飒飒”风啸声刺激着耳膜。颠簸得左摇右晃的我,晕沉沉间瞧见被染成深红的衣袍亦在狂乱鼓动。偶尔,袍衫下摆飞扬,曝露出辨不出原先颜色的裤管,以及周围点点暗黑的、凝固的血污……

腹部,好似一恍间忘却了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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