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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和小鱼跪俯在寝殿外,隔着那道敞开的大门,看不清里头的灯烛,也看不清阿绾的脸。
他们浑身是血,那些血从额头上淌下来糊住了眼睛,从嘴角淌下来滴在衣襟上,从指尖淌下来渗进砖缝里。
疼,疼得厉害,像是被人从皮到肉一层一层地剥开。
可他们没有喊叫或是呻吟,只是努力抬起头往寝殿里面看过去。
离开城外禁军大营的时候,阿绾站在营门口送他们。她说,到了骊山要好好干,要争气,要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
他们应了。
如今他们就在这里,跪在这冰冷的砖地上,浑身是血,可那脊背还直着。他们答应过的事,不能不算。
阿绾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像是跪在外面的不过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可她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攥着,指尖冰凉。
“大人这是何必呢?”她开口,“方士们错做了事情,甲士们也不知情。”
此时此刻,她不能慌,不能乱,不能让赵高看出那两个人对她有多重要。
“是哦。”赵高看着她,声音故意慢悠悠的,“不过,方士们每日里进进出出,带了什么东西回来,或者和什么人相见,甲士们也都是知道的,对不对?”
阿绾听懂了。
他不是要查什么证据,他是怕自己的那些事被人看见、被人记住、被人翻出来。
骊山大营那些守门的甲士,那些登记入册的简牍,那些记着“某年某月某日,宋方士入营,携药草三箱”的字迹,他烧不干净。如今他要借着“查案”的由头,把这些东西也一并收走,收走,毁掉,干干净净。
阿绾点点头,“大人说得对。这也的确有记录的。如今,这些记录的简牍在我的房中。对了,刘季大人的验尸以及樊云他们的验尸记录也全都在,大人不妨一并取走好了。反正也都是证据,大人可以看着用。我留着,是没什么用处的,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