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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叹了口气,把那朵花从耳朵边摘下来,攥在手心里,又松开,又攥紧,最后还是没舍得扔,小心翼翼地别回了耳朵边。
“我就不信了,我贾张氏还能被这点事儿给难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土,抬脚继续往前走。
这一走,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日头从正中一直偏到了西边,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土路两边渐渐有了庄稼地,有了农舍,还能远远地看见炊烟袅袅地升起来。
等到天边抹上最后一道红霞的时候,贾张氏终于看见了李家庄的影子。
那个村子不大,拢共也就三四十户人家,房子稀稀拉拉地散落在一片洼地里。
村口长着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像一把大伞似的遮出一大片荫凉。
贾张氏看到这棵树,差点没掉下泪来。这一路走得,脚底板都磨出了水泡,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她拖着两条腿,一步一步地往村口挪过去。
此时的贾张氏,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干净的。
早上出门时那身半新的红马褂,现在已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前襟上那一片污渍是怎么擦也擦不掉的。
头发也散了,一缕一缕地黏在汗津津的额头上。
脸上的妆更是花得一塌糊涂,胭脂被汗水和泪水冲刷出一条条红色的沟壑,跟花猫似的。
耳朵边那朵红花也彻底歪了,斜斜地耷拉在耳朵上头,要掉不掉的。
她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逃荒的。
村里头的民兵巡逻队,一共有三个人。一个叫李铁柱,二十出头,虎头虎脑的,刚当上民兵没半年,正是一腔热血、看谁都像坏人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