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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问题是这个。我前天去他们库房里转了一圈,存着不少好东西,但分类极其混乱。
苏杭的真丝跟山东的茧绸堆在一起,夏天放的竹青缎冬天也不收进箱子里,就那么晾在外面。
光是整理库存就得搭进去两三个月。”
徐慧真用手指拨开几块样布,从底下挑出一块藏蓝色的缎子递到高小琴面前:“你看看这块料子。”
高小琴接过来摸了摸,又对着光看了看纹理,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是正经的湖州真丝,而且是老工艺的提花。看这织法,怕是不止四十年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把料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织边,眼神更凝重了,
“这不是瑞祥泰的货。瑞祥泰是前清光绪年间才开的铺子,这块料子的织边是嘉庆朝的式样。是别人寄存在他铺子里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瑞祥泰的账上有一笔糊涂债,而且这笔债很可能比铺子本身的买卖更值钱。
“先不要打草惊蛇。”高小琴把那块藏蓝色的料子小心地叠好还给徐慧真,
“库房的事我来想办法弄一份详细的清单。
段掌柜那边你继续跟他聊,问他愿不愿意分期付款,首付我们出四成,剩下的六成按季度结,利息照市价算。”
徐慧真把样布收好,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包括铺子盘下来以后的分工,高小琴管进货和品控,徐慧真管店面销售,账目两人各记一本,每个月对一次账。
谈完正事出来已经是黄昏了,前门大街上的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柏油路面上,映出一片暖意融融的颜色。
送走徐慧真之后,高小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大栅栏附近的一条小胡同里。
这条胡同叫棉花胡同,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但胡同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铺子,专做布料鉴定和收藏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