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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韵从书房里退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还挂着,只是眼角的温度已经凉了三分。
她沿着二楼的走廊往西边走,脚下的软底绣鞋踩在木地板上,一点声响也没有。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都是娄静斋早年间从南方收来的,说是清代的真迹,到底是不是,谭韵也懒得去分辨。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就飘了过来。
这是她自己的小天地,十几平米的空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窗台上摆着两盆兰草,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养了这么多年,倒是比人还长情。
谭韵在梳妆台前坐下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女人保养得当,皮肤细腻,眉眼之间还带着几分妩媚。
可她自己清楚,这份妩媚底下藏着的是什么。是二十年的忍耐,是无数次陪着笑脸的疲惫,是把一颗真心层层包裹起来的小心。
她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对银镯子。
式样很旧了,表面也有些发乌,倒是内侧刻着的两个字还清晰可见。
“念安。”
这是她出嫁前自己刻上去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谭韵把镯子拿出来,在手里摩挲了一会儿,又重新放回去,盖好盖子,锁进抽屉里。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院子里的石榴树正开着花,红艳艳的一片。
远处是工厂的烟囱,正冒着白烟,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懒洋洋的。
“太太,您要的凉茶送来了。”
门口传来吴妈的声音。这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跟着她也有十几年了,是谭家跟过来的老人,做事稳妥,嘴也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