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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喝就喝到了快十二点。
四个人歪歪扭扭地各回各屋,许大茂一个人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酒劲渐渐过去,脑子开始清醒。
那些被酒精暂时压下去的念头,又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说服自己不娶媳妇了,可心底里那份不甘心,就像灶膛里的暗火,盖上灰看不着,可戳一下就燎手。
二十三岁了,在四九城也算大龄青年了。同辈的王平安人家孩子都快会叫爹了。
他许大茂长得也不算丑,工资三十七块五,还是放映员,凭什么就找不到媳妇?
张翠兰……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张圆盘子大脸,那双满是猎奇的眼睛,那句太像了,简直跟台上一模一样。
每次想起来,都像有人拿鞋底子往他脸上抽。
但他不会再去找王平安诉苦了。
上回被王平安三言两语忽悠着又去演了两场,结果是越陷越深。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王平安那张嘴,能把死人给说活了,也能把活人给说死了。
你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不过许大茂有个特点:他不记恨有用的人。
王平安是宣传委员会会长,在厂里说得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