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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的二锅头瓶子剧烈地晃荡着,洒出来的酒水泼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食堂里跟切菜的小伙子打架没怕过,跟许大茂抄家伙对练没怂过。
可现如今,瞧着油纸包上那颗带着黑牙根的门牙,他是真的从骨子里感到了害怕。
老太太是谁?那是全院的活祖宗。
今儿个,他为了献孝心,硬生生一顿驴肉火烧,把老祖宗的门牙给硌下来了。
这要是传出去,不光易中海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全院的人都能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大逆不道”、“谋杀老人”。
聋老太捂着嘴,拿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那处突然空落落、正滋滋往外冒着血腥气的牙床。
她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先是震惊,再是愤怒,最后……竟然化成了一抹透着几分荒诞的苦笑。
她活了七十三年,一直对自己的身子骨极为自负。
院里西厢房的小脚老太太,五十岁上就只能喝稀粥糊口了。
可她聋老太,七十岁的时候还能站在院子里,跟贾张氏对骂两个时辰不带大喘气的,早晚还能啃啃硬窝头、嚼嚼咸菜疙瘩。
结果今天,败给了一口保定府的驴肉火烧。
“老太太!”傻柱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扑通一声跪在炕沿边,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想去碰老太太又不敢碰。
“您没事吧?您别吓我啊!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那火烧……那火烧该死的贩子,他把皮烤得太硬了!大夫!对,找大夫!”
聋老太拿手绢捂着嘴,闷着声音摆了摆手:“行了……别……别嚷嚷……漏风……”
一开口,那声音因为少了一颗门牙,咝咝啦啦地直漏风,听上去既滑稽又有些凄凉。
老太太把捂嘴的手绢拿下来看了一眼,上面就一抹淡淡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