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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3页）

您好，捡到这封信的陌生人。

其实这封信没什么观看的价值，只是我的一些自言自语而已，毕竟有些话平时并不能说出口，所以我希望至少在死去之前能够以这种形式随便聊聊，您就当做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或者直接撕碎扔掉也没关系。

就算这封信真的被看到，应该也已经是几年后了吧，这个时候的人们会怎么称呼那次事件呢，我不太清楚，总之就是那次圣埃洛丝受到异族的大规模骚扰，各地的教堂都乱成一团的事件，你大概知道吧？我应该算是那件事的罪魁祸首。

我这一生对不起很多人，对不起那些将自己的人生与神明捆绑的信徒，对不起因我的所作所为平白遭受苦难的普通人，对不起期望我安稳活着的家人，对不起给予我重生的故人，对不起对我深爱入骨的傻子们。

但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这条路。

这个世界如此残酷，只有牺牲掉一部分人，才能让另一部分人幸福地活下去，也许还要感谢那位神明让我意识到这一点。

选择权并不是掌握在牺牲者手里，而是掌握在强者的手里。我已经被剥夺了成为强者的资格，那么即使是靠着欺骗来的力量，我也要成为选择方。

原本我并不是那么有野心的类型，我对挑战权威不感兴趣，但是您又能指望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怎么样呢？热爱生活的基础是世界上仍然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但我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场灾难中被摧毁了，唯一剩下的这条命，也只是一个承载痛苦的道具而已。

其实起初我还很天真，一厢情愿地认为我应该把真相公之于众，这样一来所有人类都会认清神的真面目，只要所有人都不再提供信仰之力，神自然也就无法再肆意地将我们把玩于股掌之间。

但是我很快就发现了，这条路是行不通的。我只是一厢情愿地觉得神的存在对所有人都是一种威胁，但事实上对于他人而言，死去的不是他们的亲人，毁掉的不是他们的家乡，他们并未真实地承受神给予的苦痛，他们也许会同情我，但也仅此而已。

我的痛苦与他人无关，即使威胁公平地存在于每个人咽喉之上，但在这把刀割下去之前，人类依然会认为这把刀永远不会真的割下来，即使看到别人被这把刀杀死也依然不会悔改，这就是人类。

人类就是这样自私、狰狞又短视的生物，连同我自己在内也是如此。

至于神明啊……在我看来神明并不是那么仁慈光辉的存在，大概他们公平地喜爱着一切丑恶与美好，所以才会出现人类这样矛盾的种族，您觉得呢？

还请不要误会，写下这封信并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或者谅解，我只是单纯地想要说点什么，但这些话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却又不能告诉任何人，所以就只能以这样的形式随便留下一点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说实话，虽然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对于世人而言是罪大恶极的，但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对不起那些无辜的人，一来我没有义务对他人负责；二来我也确实已经没有那个余力去考虑高尚的道德；三来……不得不承认，虽然对我而言那位主神极为可憎，但对更多人而言那依然是他们无暇的信仰。登上自己主动或被迫选择的船只，然后在海难发生时与其一同沉没，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就是这样恶劣的人，蒙昧的世人和傲慢的神共同造就了我的噩梦，所以我不会向任何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