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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猛地钉在长案最中心的位置。
那是一只青铜爵。
商周之器。三足,长流,尖尾。器身覆盖着厚重的绿锈,如同凝结了千年的铜泪。但在这层岁月的包浆之下,那繁复狞厉的饕餮纹饰依然倔强地凸起,兽面狰狞,双目圆睁,仿佛随时会从铜锈的封印中挣脱出来,择人而噬。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那古老的青铜器上弥漫开来,不是单纯的陈旧气味,而是混杂着泥土深处、金属氧化、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微弱的腥甜?那气息冰冷、沉重、带着穿透时光的压迫感,瞬间攫住了沈默的呼吸。
就在他的视线与那饕餮空洞的双目接触的刹那——
嗡!
胸口!那块紧贴皮肤的玉平凡,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不是普通饰物的微颤,而是像一颗被强行塞入胸腔、濒临爆炸的心脏!猛烈、急促、狂暴!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恶意的冲击波,狠狠撞击着他的胸骨!沈默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端着的香槟杯差点脱手摔落,淡金色的液体剧烈摇晃。
“呃!”一声短促的闷哼被他死死咬在牙关里。
“沈老师?脸色不太好?太累了吧?”旁边一位穿着旗袍、风韵犹存的女士关切地看过来,涂着鲜红蔻丹的手似乎想扶他一下。
“没……没事,”沈默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用力按向胸前疯狂震动的玉石,试图压制那可怕的悸动。手掌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清晰地感受到那块玉石的疯狂跳动,以及它散发出的、越来越刺骨的寒意。那寒意像无数根冰针,穿透皮肤,钻进肌肉,直刺骨髓。他强撑着,对那女士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可能……空调有点凉。”
王总粗豪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兴奋:“来来来,沈老弟,别光看!上手!真正的老东西,不上手盘一盘,隔着玻璃看一万遍也白搭!尤其这爵,器型、分量、锈色,绝了!你给掌掌眼!”他不由分说地抓住沈默有些僵硬的手臂,将他往长案中心那尊青铜爵的方向拉去。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好奇和期待。沈默感觉自己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缚着,推向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祭坛。胸口的震动越来越狂暴,玉石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冲撞、嘶吼,冰冷的恶意顺着他的血管奔流,几乎要冻结他的心脏。他想拒绝,想立刻逃离这里,但身体在王总的大力拉扯下,踉跄着向前。
手指,那几根冰冷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那只静卧在灯光下的青铜爵。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冷、粗糙、布满绿锈的青铜表面。
时间,在这一刻被冻结,然后猛地炸开!
嗡——!!!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直接在灵魂深处炸裂的恐怖轰鸣!仿佛整个世界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金属磨盘!沈默的视野瞬间被一片无边无际、粘稠翻滚的血红色淹没!那不是颜料,是真正的血海!浓稠得如同融化的红玛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到极致的腥甜铁锈味!
血浪滔天!无数模糊的、扭曲的、非人的影子在血海中沉浮、挣扎。它们发出无声的、却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尖啸声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精神风暴,狠狠灌入沈默的大脑!
紧接着,血海深处,更为骇人的景象浮现出来。
书。无数巨大、惨白、微微蠕动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