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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玉雕（第1页）

西郊的夜风带着工业区特有的铁锈和化工原料的混合气味。沈默将破旧的面包车熄火，停在距离“墨玉轩私人展馆”仓库区后门两条街外的阴影里。他拉高夹克领口，帽檐压得很低，半张脸隐在黑暗中。胸口那粒玉屑紧贴着伤疤，散发出持续不断的微弱凉意，如同一个冰冷的心跳，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觅食，以及探知玉屑的渴望。

仓库后门是一扇厚重的、刷着暗绿色防锈漆的金属门，旁边挂着一盏昏黄得随时会熄灭的灯泡。一个穿着皱巴巴保安制服、嘴里叼着烟的男人靠在门边，正是电话里的“李经理”。他身材中等，眼神浑浊而警惕，看到沈默走近，上下打量了一番，重点在他过于苍白的面色和那双在帽檐阴影下显得异常幽深的眼睛上停留了几秒。

“沈默？”李经理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烟味。

沈默点了点头，递过去一张模糊处理过的身份证复印件。

李经理扫了一眼，随手塞进裤兜，吐掉烟蒂用脚碾灭：“规矩懂吧？里面东西金贵，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十二点到六点，六个钟头，一千二，完事现金。”他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一股混杂着尘土、防潮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冷玉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进去吧，三点钟我换班，别乱跑。”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巨大。高高的穹顶下，一排排沉重的金属货架如同钢铁丛林，整齐地排列向黑暗深处。货架上并非预想中的古董玉器，而是堆满了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玉石原石。有的粗粝如顽石，有的已经切割出部分窗口，露出内部或莹白、或翠绿、或带血沁的玉肉。几盏高悬的节能灯提供着极其有限的光源，在庞大的空间里投下大片浓重的、边界模糊的阴影。

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恐惧，而是源于胸口玉屑骤然加剧的共鸣！那冰冷的脉动变得急促，一股强烈的、近乎贪婪的“渴望”意念清晰传来——目标在仓库深处！

他不动声色地沿着货架间的通道向里走。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轻微的回音。越是深入，空气中那股冷玉的腥气就越发浓郁，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腐败植物的甜腻气息。

胸口的玉屑突然变得滚烫！沈默瞬间停下脚步，身体紧绷如同猎豹。几乎在同一时间，前方右侧一个堆放着大量未开封原石木箱的角落阴影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小的硬物在相互摩擦。

沈默屏住呼吸，将身体隐在一排货架后，锐利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死死锁定声音来源。

不是老鼠。

只见那片阴影的地面上，几条细如发丝、近乎透明、却在微弱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玉质光泽的“丝线”，正如同活物般，从地面砖缝中极其缓慢地“生长”出来！它们太细了，若不是沈默被玉种强化过的视力，根本难以察觉。

这些玉丝仿佛拥有某种群体智慧。它们探出地面后，并未漫无目的地蠕动，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精准地“嗅探”着空气，然后齐刷刷地转向旁边一个被打开的木箱——箱子里堆放着几块足球大小、皮壳粗糙的黑色原石。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几条玉丝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扎向其中一块原石！它们并非物理撞击，而是如同虚幻的幽灵般，直接穿透了坚硬的石皮，消失在原石内部！

沈默瞳孔骤缩！他见过类似的东西——在西山矿洞，那个被玉魇吞噬的特种兵伤口里长出的玉丝！但这里的玉丝似乎更加……活跃，更加具有目的性！

几秒钟后，那几条玉丝从原石内部“抽”了出来。肉眼可见的，它们比之前粗壮了一点点，颜色也由近乎透明变成了极其微弱的灰白，仿佛从原石内部汲取了某种养分。完成“进食”后，它们并未缩回地缝，而是如同完成了任务的工兵，排成一条细线，悄无声息地向着仓库更深处的黑暗游弋而去，消失在视野尽头。

沈默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玉屑的渴望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目标明确地指向玉丝消失的方向——那里，有玉屑（或者说他心脏里的玉种）迫切需要的东西！

他强压下立刻跟上去的冲动。李经理的警告犹在耳边，三点换班前，他不能暴露。沈默强迫自己像一个真正的夜班保安，在划分给他的区域象征性地巡逻。但他的感官，尤其是听觉，却如同雷达般全开，捕捉着仓库深处的一切动静。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接近凌晨两点半时，一阵极其轻微、不同于玉丝摩擦的脚步声，从仓库深处传来！脚步声很谨慎，走走停停，似乎在刻意避开监控的死角。

沈默立刻闪身躲到一堆高大的货箱后。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深处一条通道闪了出来。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深色绒布包裹的、约莫一尺见方的长方形物体，行动间透着紧张和一丝……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