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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仗?……仰仗。”
宇文晦坐在椅子上,王黎的话还在脑子里转。
王黎说仰仗。说他是米风的仰仗。
宇文晦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说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谁的“仰仗”。
他一直是那个站在暗处的人,是影子,是匕首,是别人眼里的危险分子。
没有人会仰仗一把用来暗中伤人的凶器。
那他自己呢?他自己是否也在仰仗谁?
没有。
这个答案来得太快。
三十年前。岭南郡。
记忆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公立幼儿园的院子不大,滑梯的铁皮掉了一块漆,露出生锈的底子。
小小的宇文白昼坐在滑梯下面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只不知道谁丢下的塑料恐龙,尾巴断了,用透明胶带缠着。
那天,他的人生被改写。
他的父母出海经商,在半途撞上了巴拉特的海盗。
那年他四岁,还不太懂“海盗”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从此以后没有人来接他放学了。
别的孩子被爸爸妈妈牵着走,他一个人站在幼儿园门口,等那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爷爷憋着眼泪接走他,已经是很晚的时候了。
“老师,我们打不过花旗人,还打不过巴拉特吗?”
他记得自己问过幼师这个问题。那时的秦国国力远不如现在,在花旗面前抬不起头,在艾达面前挺不直腰,连巴拉特那样的海盗都能在秦国的海域上横行霸道。
小小的宇文白昼不懂什么地缘政治,不懂什么大国博弈,他只知道,杀了他父母的人,还活着,而秦国连个屁都不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