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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目雷达阵列坐落在万年山最高处的山脊上,巨大的球形天线罩像一颗颗灰白色的头颅,沉默地俯视着北方。
风从鸭绿江方向灌进来,吹得阵列周围那些碗口粗的钢索嗡嗡作响,声音低沉而持久。
王黎选的不是宽敞明亮的会议室,而是检修间侧面那个凸出去的玻璃房——三面落地窗,一面连着检修区。
玻璃是防弹的,厚得能挡住小口径炮弹,但擦得不太干净,外面的风景像是蒙了一层灰纱。
天气好的话,从这甚至能看到花旗人的前哨基地。
当然,也能看见云山的废墟——那座曾经巍峨的山峰,在被远古武器削去一截之后,像一颗被打碎了一半的牙齿,残破地杵在天际线上。
玻璃房不大,平时是检修技师的休息室,有一张老旧的折叠桌,几把折叠椅,墙角堆着几箱润滑油和擦拭天线用的无尘布。
王黎让人把杂物清了,在桌上铺了一块深色的桌布,然后摆上几个凉碟——卤牛肉、生腌虾、花生米、拍黄瓜、一碟皮蛋。
旁边立着一瓶白酒,标签已经泛黄,瓶口封着红蜡。
王黎不在的那一阵子,宇文晦经常陪林云明到这个地方抽口水烟。
西伯利亚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冻得人耳朵疼,但玻璃房里挡风,还能看见远方。
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微妙——若即若离,像两根靠得很近但从未交叉的线。
他们其实很合得来,话不多,但互相能接住。
但双方都知道,他们不是一个阵营。
至于宇文晦到底是自己一个阵营的野心家,还是国尉的都督,谁知道呢?也许今天就有答案了。
宇文晦站在检修间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见了那个玻璃房。看见了折叠桌上摆着的不是茶,是酒和下酒菜。看
见了坐在主位上的王黎。看见了王黎身边那个正在倒酒的、虎背熊腰的蒙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