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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清晨带着沁骨的凉意,李萱站在御书房外,青禾正为她系紧月白色宫装的领口。料子是新换的,比浣衣局的粗布柔软许多,却让她莫名觉得不自在。
“姑娘,这料子真好看,衬得您肤色更白了。”青禾由衷赞叹,又忍不住叮嘱,“御前当差不比别处,规矩多,您可得仔细些。”
李萱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自昨夜朱元璋许下承诺,今早秦忠便亲自送来这套宫装,还有一叠厚厚的《御前起居注》,说是让她务必记熟。
她知道,这不仅是恩宠,更是一场硬仗。从浣衣局的杂役到御前侍女,一步登天的背后,是无数双盯着她的眼睛。
“进去吧,皇上在里面等着呢。”秦忠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担忧,“凡事多看少说,错不了。”
李萱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御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朱元璋正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寻常人的温和。
“来了?”他头也没抬,笔尖在奏章上沙沙游走。
“是。”李萱依着新学的规矩,屈膝行礼,动作虽生涩,却也算标准。
朱元璋这才放下朱笔,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扬:“这身衣裳合身。”他指了指案边的小几,“坐吧,秦忠教你的规矩都记下了?”
“回皇上,记下了。”李萱在小几旁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她知道,此刻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记下就好。”朱元璋拿起一本奏折递过来,“帮朕念念这篇,江西布政使递上来的,字写得潦草,朕看着费眼。”
李萱双手接过,指尖触到奏折的宣纸,带着微凉的触感。她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用平稳的语调念了起来。内容是关于江西水灾的赈灾事宜,措辞恳切,却也透着几分地方官的推诿。
念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前世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就是这次水灾,因赈灾不力引发民变,牵连甚广,最终还是朱元璋派徐达亲自去才平定。
“怎么了?”朱元璋抬眸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李萱回过神,斟酌着开口:“皇上,臣妾觉得,这奏折里说‘粮款不足’,怕是托词。”
朱元璋挑眉:“哦?你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