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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陈默准时出现在了中纪委大楼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不大,但坐了二十多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编了号的绝密文件,封面上印着“长江航运大案中央督导组工作方案(征求意见稿)”。
韩明远坐在主席位上,左手边是公安部副部长刘成章,右手边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一个副局长。
陈默坐在韩明远的斜对面,是在座的人里级别最低的,但也是位置最靠前的。
韩明远开场只用了三句话:“同志们,中央对长江航运大案高度重视。领导的批示你们都看了,我不重复。今天这个会只解决三个问题:第一,查谁;第二,怎么查;第三,什么时候动手。下面请陈默同志介绍案情。”
陈默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面,打开了他准备的PPT。
他用了四十五分钟的时间,把整个案件的全貌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从三江联盟的非法采砂开始,到保护伞网络的结构,到资金流向,到江海集团U盘里的原始数据,再到季深的真实身份。每一个环节都有对应的证据编号和佐证材料。
他讲完以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十几秒钟。
最高检参会的副局长先翻开证据目录,抬头问道:“前一阶段已经控制了一批厅局级干部,这一次的抓捕名单里又增加了不少地方干部和企业负责人。我要先确认一个原则:这次行动是根据证据扩线,还是借中央督导组的名义进行行业性清洗?”
“只根据证据扩线。”陈默回答得很快,“我提交的名单分为正式抓捕、同步控制和外围核查三部分。正式抓捕对象必须至少具备两类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只有单一口供、单笔异常流水或者正常工作接触的,不进入抓捕名单。”
那名副局长继续追问:“如果行动现场临时发现新的账本和名单呢?”
“先固定证据,报指挥部复核。”陈默说道,“除非对方正在逃跑、毁证或者实施暴力犯罪,任何小组都不能仅凭现场出现一个名字就擅自扩大抓捕范围。我们要的是一张经得起审判的证据网,不是一个看上去轰轰烈烈的数字。”
坐在另一侧的交通部副部长敲了敲桌面:“三省十四个行动小组同时出动,至少会涉及二十多个码头和锚地。长江干线每天有大量煤炭、粮食和集装箱运输,一旦封控失当,案件还没办完,沿江企业先停产了。”
陈默切换了一页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三省重点航段和替代通道。
“行动封控只针对涉案码头、船舶和仓库,不封主航道。”他说,“每处重点码头都预设备用锚地和货物疏导路线,交通部和长航局各派一名调度员进入行动组。查扣涉案船只以后,普通货船立即恢复通行。任何地方不得借中央行动搞层层加码,更不得为了表现态度擅自停港。”
交通部副部长点了点头:“这条要写进正式方案。办案是为了恢复秩序,不是制造新的混乱。”
公安部副部长刘成章接着问道:“你把十四个小组分成水上、陆上和机动支援三类,依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