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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打着手电筒,对着核桃壳去照,大概还能看到一点湿润的黑眼睛。
我就是那只鸡雏,剥壳取卵,非我所愿,我还想睁开眼睛。
我自问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为什么我该一次又一次地被剥开壳,被按在砧板上,切成葱姜蒜那样的碎末,去呛出他们并不途经肺腑的眼泪?
为什么我该去死?
为什么我该沉在水里?
我总也想不明白。
难道是蘑菇味甘,宜于食补?
我顶着个子实体,一旦闷闷地想事情,就会脑袋疼。
但培养皿的脸色比我更煞白,下巴上的胡茬像铅印那样发着一圈青,毕竟他将有幸成为那个敲核桃的人。
这水库地处偏僻,乱石嶙峋,又逢连日暴雨,水位高涨,到处都是苇草灰白蓬乱的影子。
暴雨如潮,浮吊船和十几艘救援船随水势剧烈动荡,一片惨白的灯光斜打在水面上,扇起无数油星子似的水沫。
我坐在他的肩上,又仿佛隔着水面和他对视。
他踉跄了一下,仿佛在一瞬间急速衰老。
那种桀骜而锐利的气质,被这一池子的水磨得很钝,直接从鳄鱼沦为了鳄鱼皮鞋。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一个人。
他穿了全套水下救援装备,在几个搜救人员的簇拥下,只留潜水镜没扣上,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大风大雨的,竟然依旧不免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