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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北安的脸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目光死死盯着监控画面里被勒住脖子的方头月,手背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知道武齐鸣现在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方头月能稳住他,撑到拆弹专家赶到,或者撑到狙击手找到合适的射击机会。
仓库里,方头月咳了两声,艰难地开口:“你要钱是吧?我给你,我这些年打工存了点钱,不够的我去借,你先把遥控器放下,行不行?”她故意放慢了语速,想让武齐鸣冷静下来,同时眼睛飞快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寻找着可以反击的机会——墙角堆着一堆废弃的钢筋,离他只有两步远,武齐鸣的注意力都在门口的警察身上,后背对着那堆钢筋,如果能趁机把他撞过去,说不定能把他手里的遥控器抢下来。
可武齐鸣根本不吃这一套,抬手就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方头月的额头,刚结痂的伤口瞬间又崩开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她湿透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暗红色的印子。“你少他妈跟我耍花招!当我不知道?外面的条子早就把这里围死了,我要是放下遥控器,还能有命在?我告诉你,别跟我来这套,再废话我现在就引爆炸药!”
“哈哈哈笑死,你不觉得很可笑么?你有钱?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哪里看上去像是有钱的样子,而且你要是有钱,当初你和林小雅找工作也不会找来我们这里,你他妈说话都不经脑子的嘛蠢货——”
他像是被方头月的话戳中了什么可笑的开关,先是嗤笑了一声,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脸上那道蜈蚣似的疤痕随着笑声剧烈抖动,把本就扭曲的脸衬得愈发狰狞。笑到一半他突然收了声,眼底的狠戾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在方头月脸上,下一秒就松开勒着方头月脖子的胳膊,攥紧沙包大的拳头,卯足了劲狠狠砸到方头月的腹部。
钝重的疼痛感瞬间像通电似的从腹部窜遍四肢百骸,方头月闷哼一声,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早上没来得及吃的东西混着胃酸直往喉咙口涌,疼得她腰瞬间弯成了虾米,几乎站不住脚跟。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堆着的废弃木板上,木刺扎进布料,刺得皮肤又是一阵尖锐的疼。
额头上的血还在不停往下流,混着眼角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糊住了视线,眼前的武齐鸣都成了重影,她咬着牙把涌到嘴边的酸水咽回去,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撑住没倒下去。
“傻逼,臭婊子,你以为我要你当人质,是你很有利用价值嘛?不,就是因为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才好我去拿捏,知道没傻婆娘!”
武齐鸣上前一步,伸手揪住方头月的头发,狠狠把她的头往墙上撞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方头月只觉得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嗡嗡作响,连外面的警笛声都听不真切了。武齐鸣的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混着浓重的烟味和劣质白酒的气味,熏得他一阵阵犯晕。他能感觉到武齐鸣拽着他头发的力度大到几乎要把头皮扯下来,另一只手里的遥控器还晃得哗啦响,塑料外壳边缘硌在他的太阳穴上,凉得刺骨。
武齐鸣情绪十分暴躁,说话也比较粗俗,丝毫没有之前温文尔雅的影子。
一周前方头月跟着林小雅刚来到的时候,武齐鸣还是坐在经理办公室里、穿着熨烫妥帖的衬衫、说话彬彬有礼的“武总”,那时候他笑着给两个人递矿泉水,说公司包吃住底薪五千,还问她们要不要先看看员工宿舍。现在想来,那笑容底下藏着的全是吃人的獠牙,要不是她多留了个心眼,发现了他们仓库里藏着的违禁品,联合包月警官,偷偷跑出去报了警,恐怕她们两个人早就被卖到境外,再也回不来了。
“还有你那闺蜜林小雅是吧,那更是一个疯婆娘,更是欠打,犯贱竟然敢背叛我,原本我还看她有几分姿色想着带她一起走跟我去享福,谁知道这死女人居然敢给警方透露信息,踏马的,激怒老子的后果你知道的,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我也不怕死,大不了我和你还有外面那群傻子警察一起同归于尽。”
武齐鸣说这话的时候,手又往下用了几分力,方头月的头皮疼得发麻,却硬是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她听见武齐鸣提到林小雅,心脏瞬间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一抽一抽地疼。她想起医院IcU门口亮着的红灯,想起医生说的“肺部严重感染,低温冻伤”,想起她赶到码头前,在急诊室外头听见的护士小声议论,说那姑娘被捞上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骨头都断了三根,能撑到医院已经是奇迹。
这些伤全是面前这个人渣给的。
武齐鸣面容扭曲的奸笑道,另一只手里的枪抵在方头月的下颌,慢慢往上抬,迫使他抬起头来看自己。“你说,她现在是不是在医院里躺着呢?是不是剩半条命了?我告诉你,那都是她活该!要不是她跑的时候敢咬我一口,我也不至于把她关在地下水道里灌水那么久。哦对了,我临走的时候还在地下水道里留了个小礼物,要是警察晚去半小时,她早就变成水鬼了,哪还有命在医院耗着?”
他越说越得意,甚至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方头月的脸,力道大得在方头月苍白的脸颊上留下几个红印子。“你说你现在进来有什么用?你那闺蜜估计都快死了,等会儿炸弹一炸,你正好下去陪她,你们姐妹俩到了阴曹地府还能做个伴,是不是得谢谢我?”
方头月盯着他得意忘形的脸,舌尖顶了顶被打出血的腮帮子,把嘴里的腥甜咽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武齐鸣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了羞辱她上,攥着遥控器的手也松了些,之前抵在他腰上的枪口也往下移了移。他悄悄动了动被麻的腿,脚指尖又蹭到了之前碰到的那根钢筋,冰凉的金属触感隔着鞋底传过来,她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刚才还在发愁要怎么找机会动手,现在武齐鸣自己放松了警惕,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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