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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治帝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疲惫道:“你说,朕当如何决断?”
“陛下容禀:傅深人在西南,又与北疆驻军遥相呼应,倘若由都察院参奏、三法司会审,势必要引发议论,遭受重重阻挠。万一将他逼急了,傅深联合段归鸿就地谋反,朝廷就彻底拿他没办法了。”薛升道,“臣以为,为今之计,唯有暗中下手,先诛贼首,再行清理余孽。如此一来,既可杜绝后患,又不致引发北疆动荡。”
长治帝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他虽在气头上,可也知道要处置傅深这等重臣,总该给个自辩的机会,没想到薛升上来就要下死手,不由道:“他……傅深毕竟于国有功,怎么能用这种手段?”
“陛下胸怀宽广,可逆臣贼子却不能体谅您的苦心,”薛升轻声道,“陛下,您忘了昔年兵围京城,傅深是如何逼迫您的了吗?”
“傅深在朝中声望甚高,党羽众多,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欺君罔上,”他伏地叩首,道:“此贼不除,江山社稷危矣。请陛下三思!”
长治帝沉默了。
薛升不慌不忙地等着他细细思量,胸有成竹,因为他知道昔日在皇上心中扎下的刺,在铁板钉钉的证据面前,最终会生根发芽,变成有毒的藤蔓,攫住他的心神和理智。
傅深必死无疑。
不管他平时如何忠义,哪怕他为长治帝重新打下了北方江山,可那些信任都是靠不住的,人未必能记得另一个人所有的好,但他一定记得所有的冒犯和伤害。
白璧上只要有了一个小缺口,它就离玉碎不远了。
果然,漫长的寂静之后,长治帝艰涩地开了口,嗓音甚至有些沙哑颤抖:“爱卿……有何良策?”
薛升数着自己的呼吸,等到耳边震耳欲聋的心跳慢慢消退下去,才面不改色地再拜道:“微臣驽钝,愿为陛下分忧,效犬马之劳。”
养心殿外,守门的太监只能透过缝隙断断续续听见里头传来的对话,几个词句就足以令他心惊肉跳,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汗湿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朱红殿门方才“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薛升自殿内踏出,在阶前驻足,迎着铺天盖地的日光眯起眼睛。那太监偷瞧了他一眼,莫名觉得薛尚书虽然面无表情,可分明有笑意从眼角眉梢极缓地溢出。
那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藏着刀与毒的冷笑。
“元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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