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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过了半年。
夏末,秋初。
大唐的织造业,历来是利润极其丰厚的一处命脉。
天下布匹、丝绸的买卖,织造,其中的利益向来是盘根错节。
而这块巨大的利益,几乎是范阳卢氏与荥阳郑氏五五开的局面。
从江淮的细丝,到北地的粗麻,桑蚕织造的源头,每年一到时令,这两家的商号便会按部就班地在各地设点,大肆收购。
百姓们也早已习惯了将辛苦一年产出的桑麻、蚕丝卖给这些经营已久的商家,价格虽然压得死,但胜在稳妥,不会有收不到钱的风险,年年如此,波澜不惊。
但今年这原本波澜不惊的池水,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暗流给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刚入夏,正是新丝、新麻上市的紧要关头,各地的商号管事们像往常一样,挂出了收购的牌子,备足了铜钱,准备以历年来的市价收拢原料。
可怪事却接二连三地发生。
最开始是从江南道传来的消息,紧接着是剑南、山南,最后连中原腹地的几道也未能幸免。
几乎是一夜之间,各地突然冒出了一批极其眼生的商队。
这些人行事极其低调,不打任何招牌旗号,但手里却攥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海量钱财和各处钱庄的飞票。
他们一出手,直接将收购的价格抬高了整整一倍!
桑农和麻农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辛苦劳作,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个温饱,想着多卖点儿钱吗?